第131章 听雪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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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林渊就醒了。

旧院子的床是新的，被褥带着浆洗过的硬，不软，但干净。他坐起来，在床沿上停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睡在哪儿。窗外的光透进来，灰白灰白的，是北域特有的晨色。他穿上外袍，把听雪剑从枕边拿起来，插回腰间，推门出去。

院子外面那条石阶路往下走十几步，再往东拐，就是他从前住的那个院子。叫听雪院。名字是母亲起的，他小时候听父亲提过一次，后来就再没听谁叫过。

路不远，可林渊走得慢。石阶两边的竹子长高了不少，竹叶把路遮得只剩一条窄缝。晨露还没散尽，叶尖上挂着水珠，风一过就往下滴。他走过时，有水滴落在肩上，凉凉的，他也不擦。

拐过最后一个弯，院子出现在眼前。

院墙是老青石垒的，墙头的藤蔓枯了一半，另一半还攀着，叶子深绿，密密麻麻地缠着。院门没有关，半掩着，门板上那道裂纹还在。是原主小时候练剑劈的，当时被父亲罚跪了整整一天。林渊站在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门轴发出一声干哑的响，慢慢朝里开了。

院子不大，一丈见方。靠墙那一侧，葡萄架还在。架子是旧木搭的，有些地方朽了，用麻绳重新绑过。葡萄藤攀在上面，大半已经枯成褐色，干干的，一卷一卷地缠在木架上，像一捧被晒干了的旧线。可架子东头那一小截藤上，还挂着几片叶子，是绿的。叶子很小，边缘已经卷了，但确实是绿的。

林渊走过去，在葡萄架下站了一会儿。他的手碰了一下那片绿叶，指尖触到叶子表面细微的脉络。他收回手，转身走到廊下。廊下有一张石凳，凳子面上积了一层薄灰，是风吹进来的。他用袖子扫了一下，坐下来。

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横放在膝上。

剑身雪白，寒光内敛，剑柄上那个“雪”字安安静静地亮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细布，是临走前二姐塞给他的，说是用灵蚕丝织的，擦剑不掉毛。他把布展开，从剑柄开始擦。

擦拭的动作很慢。他一点一点地擦，从剑格到剑身，从剑身到剑尖。每擦一寸，剑身上的光就亮一分。擦到剑尖时，他停下，低头看着剑尖映出的自己的脸。瘦了。眼底有青，颧骨高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一层浅浅的胡茬。他对着剑尖看了一会儿，把布翻了一面，从剑尖往回擦。

“你以前躺在这里的时候，连剑都不想拿。”

阿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极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可林渊听得很清楚。他手没停，继续擦剑。

“那时候我也不需要拿剑。”林渊说。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拿到系统的时候吗？”阿勺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抽了个十连，抽出万古不灭剑体，然后就想着‘躺着也能变强，那我继续躺着’。”

“记得。”

“我当时就想，这人完了，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自己拿剑。”

林渊把布折了一下，接着擦剑身。“那不是你逼我的？”

“我哪有逼你。”阿勺说，“我就是个系统，只会弹提示、发任务、抽卡。你自己不肯躺，谁逼得了你。”

林渊没接话。他低下头，仔细擦着剑身上那道细如发丝的旧痕。那道痕是他在黑雾原上留下的，被暗手的剑划出来的。当时血都流到剑柄上了，他没管，硬是杀穿了整条阵线。后来回了剑宗，父亲要帮他修剑，他没让。他说留着。留着干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你后悔吗？”阿勺忽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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