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气到何方，归向何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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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提着两坛酒往回走。雪已经彻底停了，天上的云散了大半，露出深蓝色的夜空和半轮冷月。

月光洒在雪地上，把整条吃虎岩的石板路照得像一条银灰色的绸带。家家户户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烛火透过红纸在雪地上投下一团团暖融融的光晕，远远望去像是雪地里开了一路的红花。

他推开望舒客栈的大门时，一股热浪混着面香和酒香扑面而来。大堂里的年夜饭已经吃到了尾声…或者说，已经彻底演变成了混战。

应达和荧正在比赛包饺子，两人面前各摆了一排成品：荧包的是标准的月牙形，每个褶子都掐得均匀整齐。

应达包的则是一堆形状各异的玩意儿，有像元宝的，有像包子的，还有一只被她捏成了和璞鸢枪头的形状。

据说是为了“致敬魈”。魈本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饺子汤，正在用一种极微妙的复杂眼神看着应达手中那个枪头形饺子，似乎既不想发表意见又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和璞鸢的名誉说点什么。

“你这个饺子下锅会沉。”魈终于开口。

“为什么？”

“你包的这个枪头是尖的，浮不起来。”魈认真地说。

“那我就给你吃…反正你在乎的是饺子浮不浮，不在乎能不能吃。”

应达理直气壮地把枪头饺子放在魈的碗旁边，然后转头继续跟荧较劲。

伐难已经剪完了窗花，墙上贴满了她的作品。仙鹤、鲤鱼、牡丹、祥云，还有一只胖得不像话的猪，说是“庆祝来年风调雨顺猪多粮足”。

弥怒端着他那杯万年不变的温开水，正在帮伐难把剪歪的窗花边缘修整齐，一边修一边说：

“你今年进步了很多，去年的鲤鱼像鲫鱼”。伐难笑着用剪下来的红纸边角料折了一只小纸鹤扔向他，纸鹤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被弥怒稳稳接在手心。

两种截然不同的折痕，一种是伐难指尖的温度，一种是自己针线的刻痕。他不动声色地将纸鹤放在了针线包旁边。

削月真君和浮舍靠在太师椅上剔牙，两人面前的苦荞酒瓶已经见了底。他们今晚喝了不少，但没有都醉。他们的酒量深不可测，当然除了温迪。

一个仙人之首的帝君亲传大弟子，另一位是个老夜叉，都不是几坛苦荞能放倒的。他们只是在享受这种几乎被吵得耳鸣的感觉。几千年了，他们最怕的不是深渊也不是魔神，而是银杏树下那张空无一人的石桌。

流云真君和理水真君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理水真君正在赏玩一株薄荷，而流云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某种机关的结构草图…她显然是在年夜饭的间隙里灵感迸发，顺手抄起伐难的剪刀裁了张纸就开始画。

林川把两坛桂花酿放在桌上，萍姥姥立刻开了一坛给每人倒了一杯。荧抬头看见他，举起沾满面粉的手朝他挥了挥：“你去哪儿了这么久？买酒买到枫丹去了？”

“我碰到一个名字叫潘富贵的送饺子的孩子。我陪他走了一段。街口站岗的千岩军哨兵，每人分到了一碗潘富贵家的饺子。”

林川在她旁边坐下，接过萍姥姥递来的桂花酿，喝了一口。

“潘富贵是谁？”荧问。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家里是做小生意的。他大名叫费奥潘，街坊给他起的外号叫潘富贵。包了一食盒的饺子，今晚给吃虎岩所有站岗的千岩军哨兵挨个送。”

“十六岁。”浮舍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头，“好小子。”

应达端起酒杯，朝门外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替我敬那个潘富贵一杯…不过我不认识他，你替我喝了。”她把酒杯推给林川，林川接过来一饮而尽。

又闹了一阵，桌上的饺子终于被全部包完了。萍姥姥将最后一批饺子下锅，锅里的水沸腾着翻起白色的水花，饺子在沸水里翻腾了几下便纷纷浮上水面。

令人惊讶的事是，应达包的枪头饺子居然没有沉下锅！

林川趁众人分饺子的工夫，从桌边起身，绕到荧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荧回过头，他做了个“出来一下”的手势。荧眨眨眼，把手里沾着的面粉在围裙上蹭了蹭…那条围裙是萍姥姥临时给她系上的，白布上已经沾满了面粉和馅料的汁水…然后跟着林川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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