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气到何方，归向何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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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因看到他们两个人要出去，正要起身跟上，结果被林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门外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大堂里的热气和笑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身后，一下子安静下来。

荧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感觉刚才喝的那几杯桂花酿的热度被压下去了一点。她的脸颊还是烫的，但脑子清醒了许多。

“你带我出来干嘛？”她问。

“走走。”林川说。

他没说去哪。她也没问。她只是自然地跟在他左侧，就像在战场上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拿剑，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她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的手背在走路时偶尔碰到一起，每一次碰到都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留下的凉意消失之后，那个位置会自己发烫。

两人走过吃虎岩，走过绯云坡，走到了码头附近。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一记一记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整座城市在沉睡中的呼吸。

他们在一座石桥上停了下来。桥下的河水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落满了雪。石桥两边的护栏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海灯，灯纸被雪打湿了一半，但灯芯还在顽强地亮着。海灯的火光映在雪地上，映在河面的薄冰上，映在荧抬头看灯时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

“这里的霄灯，比蒙德的风车菊还好看。”荧趴在桥栏上，伸手去接桥外飘落的几片残雪。

“蒙德的风车菊是白天好看，这里的是晚上好看。”林川靠在她旁边的护栏上，低头看着桥下的薄冰，语气随意但目光比任何时候都专注。

“你今天话比平时多。”

“喝了两坛桂花酿。”

“你没喝那么多…你一直在帮浮舍挡酒，自己没喝几杯。”

“那就是被应达吵的。跟她待久了，话会变多。”

林川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客观事实。”

荧笑了。她仰起头，对着海灯光芒映出的月色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与从河面上升起的薄雾融在一起，飘到桥上两盏海灯之间，被灯光照得隐隐发亮。

“林川，”荧忽然唤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要去哪里？”

“稻妻…或者是枫丹…”

“我不是问下一站。我是问…以后…走遍七国之后。你想去哪里？”

林川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从灾变之后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往前走…从坎瑞亚走到甘露花海，从甘露花海走到蒙德，从蒙德走到璃月。往前走本身已经成了他的惯性，以至于他从来没有停下来想过“走到最后要去哪里”。

但他的沉默不是因为困惑，而是因为荧问这个问题时，语调里有一种极淡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试探他会给出什么答案，而是试探他是否在终点里给她留了位置。

“我没想过。”他说。荧的目光微微黯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收回，林川就说了下去：“但如果有那么一天…不用打仗了，找到妹妹了，不用赶路了…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有树，有海，有四季分明的天气。不远的地方有个镇子，步行一刻钟能买到新鲜的面包和牛奶。”

“听起来像蒙德。”

“像。但蒙德的风太大了，冬天吹得人头疼。”他转过头，看着荧的眼睛，“你想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荧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接得太快，快到像是不假思索，快到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直接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