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十里长街送夜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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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是次日下午送到璃月港的。

传令兵从摇光滩出发时天还没亮。他骑死了两匹马，在官道上狂奔了整整四个时辰。

但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已经嘶哑到几乎失声的嗓子，只在路过石门关时猛灌了一壶哨兵递来的凉茶，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继续打马飞奔。抵达璃月港北门时，他的第一条腿刚跨下马鞍就跪在了地上。

因为他的腿已经完全脱力。两个守门的千岩军士兵赶紧上前架住他，他推开他们的手，自己撑着旗杆站起来，从怀中掏出那份被汗水浸透、墨迹洇开的军报，双手呈上。

“瑶光滩捷报！魔物登陆部队已被击退，海兽两头皆被斩杀，魔物大军撤离璃月近海！滩头阵地守住了！”

北门口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守门的士兵将头盔摘下来抛向空中，路过的菜贩把扁担往地上一顿放声大笑，几个在城门口玩耍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大人们都在笑也跟着又蹦又跳。

有人冲向城内沿街高喊“瑶光滩打赢了”，声音从北门一路传到吃虎岩，从吃虎岩传到绯云坡，从绯云坡传到玉京台。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当场改了口，把原本要讲的《岩王帝君收若陀》改成了《摇光滩大捷》，惊堂木一拍，满座茶客齐声叫好。码头上正在卸货的苦力们听到消息，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撂，互相用力拍着肩膀。

枫丹航线断了两个月，香料涨了三成，但今天没人抱怨物价。仗打赢了，香料贵点算什么。

总务司议事厅内，七星正在召开例行防务会议。欢呼声从窗外涌入时，严光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墨迹在文书上晕开一个小点。她搁下笔，望向门外。传令兵被搀扶着走进议事厅，单膝跪地，将捷报呈上。

“报！！！瑶光滩大捷！滩头守军击退三波登陆，斩杀海兽两头，敌人已退至远海！”

严光接过捷报，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海兽两头，全部斩杀。魔物登陆部队被击退，滩头阵地守住了。

她的手指在捷报边缘微微收紧，然后抬起眼，对传令兵说：“辛苦了。下去歇息。”

传令兵没有起身。他的头低着，声音忽然变了…从刚才报告捷报时拼尽全力的嘶吼，变成了一种压抑到几乎听不清的低语。他的手还在膝盖上攥着，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还有……还有一事。”

严光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的手指从捷报边缘移到了文书下方的空白处，那里还有第二页。传令兵没有递上第二页。他的肩膀在发抖。

“弥怒大人与伐难大人…斩杀海兽后，被海兽临死时释放的深渊怨念侵蚀。业障噬心，互不相识…在滩头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两位夜叉大人皆已战死，以身殉国。”

欢呼声从敞开的殿门外继续涌入，与殿内骤然凝固的空气撞在一起。

严光手中的捷报轻轻落在桌面上。她站起来，站得很慢，双手撑着桌沿，指尖微微泛白。

她身后伯彦的折扇停在半空中，扇面上的墨竹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扇柄的手指正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高睛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脊背缓缓挺直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把面前的茶杯往桌角推了半寸，然后盯着那只茶杯，仿佛那只茶杯上刻着什么东西。

徐琪垂着眼帘，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袖口的一角。那份关税调整方案的草稿还摊在她面前，她用笔在纸边空白处写下了一个“弥”字，然后划掉，又写了一个“伐”字，又划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划掉。海安将双手平放在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将捷报重新拿起，翻到第二页。第二页上详细记录了弥怒和伐难最后的战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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