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殉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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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了你……就可以和大家团聚，就可以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了。”

弥怒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嘴角溢出带血的唾沫，瞳孔已经完全被暗紫色占据。他的脸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裁缝掌柜。

仅存的几丝残破的清醒已被业障彻底吞噬，在他眼中的世界里，伐难已经变成了深渊最深处爬出来的噬心魔兽，是他在数百年来每一个噩梦里都要对抗的终极敌人。

“深渊……深渊……”伐难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眼角有泪…那是她彻底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之前最后的眼泪。

她脸上的血管都浮出了青紫色的纹路，业障正在将她温柔的面容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她看到“丘丘王”朝她扑来，看到那张原本温润的面容在她眼中变成了腐烂的魔物面孔，她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是依然残存在内心深处的善良与良知在即将被彻底吞噬前最后的、绝望的惨叫。

他们同时冲向了对方。

伐难的水刃在右手中凝聚成最后一柄…不再是之前的六道或数十道，而是她耗尽所有残存元素力凝成的唯一的一柄，蓝中泛紫，锋利如冰。

弥怒的细身直剑在右手中最后一次抬起…剑锋已经卷口，剑身上满是豁口和血渍，但握剑的手仍然稳如磐石。他们的身形太快了，快到周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副统领只看到一黄一蓝两道残影在滩头中央交汇，带起的气流将脚下的沙粒卷飞，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小型沙暴。

剑锋穿透了伐难的心脏。水刃贯穿了弥怒的心脏。

两人的血同时喷涌而出，溅在对方的脸上、胸口、交错的兵刃上，又在落地的瞬间混在一起，渗入被硝烟和血水浸透的沙地。

他们的脸在最后那一刻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业障在心脏停跳的瞬间消散。

它需要宿主活着，需要在跳动的血管和紧绷的神经中生长。当心脏停止跳动，业障就像被切断了根系的毒藤，从两人的身体中迅速褪去。

弥怒眼中的暗紫色光晕最先消退，重新露出那双温和的琥珀色眼睛。那双眼睛在几百年里看过无数战场、无数生死、无数情报和阵图。

但在望舒客栈的年夜饭上，它们也看过伐难剪的窗花，看过应达喝醉后挂在伐难肩膀上的样子，看过浮舍把空酒碗一只一只叠起来叠了六层高。

伐难眼中的暗紫色光晕也消退了。她的瞳孔恢复了那种温柔的淡蓝色。她认出他了。

“弥……怒……”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被海风吹散的银杏叶。她的水刃还插在他的心口上。

她的手在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业障，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但她仍然试着把手指从水刃上松开，仿佛这样就能撤回刚才的一切。

“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只可惜再没法给你做新衣服了。”

弥怒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剑还插在她的心口上。他看到了她脸上业障褪去后露出的那张熟悉的面孔，看到她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透，看到她嘴唇上自己咬出来的血印…她在业障发作时曾经用最后的力气咬破嘴唇，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他也看到了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绷带…是之前替他包扎左臂伤口时，她用剩下的半截绷带顺手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他伸出手，用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她那只还在试图松开的手指。剑锋随着这个动作在他心口又深入了半分，他嘴角溢出一股鲜血，但他的手没有松。

“还有…窗花……那只鲤鱼……确实像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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