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我为子桓,即皇帝位(7k,卷末总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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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淮南,好生做事。
若再如河东郡时一般胡闹。
我必让长恭亲往,让你好看!”
高殷身着麻衣,服白,简单用木簪挽成发髻。
拍着面前同样装扮的高延宗,说道。
高延宗的眼眶通红,眼睛肿得老高。
这是他忠孝的象征啊。
听到太子的话,高延宗擦了擦眼睛张开双臂给他一个熊抱道:
“放心吧,道人!
我会去看着六叔的。
如果他真的敢不安分,我不会把他带回来,我会帮你驾车把他碾成沫子,浸到土里。
使陛下在天,他在地!”
安德王低声在太子耳畔保证道。
高殷身体一僵,旋即将环在他身后的手往上移,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想什么呢。
不过是三叔有要事,不能成行,换你过去而已。
我已经让郉师(郉峙)为淮南大都督府长史、燕子献为广州刺史,何须用你?
你安分些!别给我惹事。”
太子推开他,盯着面前精壮不少的高延宗,说道。
永安王高浚的情况,也不适合外放了,便让他去河北陪着唐邕,稳定赵州人心。
高延宗为淮南勇士府左卫大将军。
当然,前几日从母后怀中醒来,满血复活的太子殿下做出的部署肯定不止这一件。
大致如下:
首先,诏命不在河北周遭的诸宗室,如——彭城王高浟、平阳王高淹、赵王高睿等,尽快回邺城奔丧。
随后,明发诏令。
请杨愔(弘农杨)、魏收(巨鹿魏)、郉邵(河间郉)、高德政(渤海高)、崔季舒(清河崔)、阳斐(北平阳)、卢潜(范阳卢,扬州道大行台)、王松年(太原王,御史中丞)、唐邕(晋昌寒门)、崔柳(清河崔)等饱学之士。
一起参详吉凶事,上书讨论。
尚书令杨愔,使持节,录尚书事,总治丧礼。礼部羊烈辅之。
宋钦道为清都尹,平原王段韶至襄国接防,武德县公斛律光至渤海——渤海高氏铸恶钱事发,须镇之以静。
兰陵王高长恭除丧服,即刻至幽州右北平,接任营州刺史。
同时持节,都督幽州营州北燕州三州军事,厍狄伏连升爵一级依旧镇古北口,防御东北高句丽趁火打劫。
安北大都护贺拔仁、单于大都护斛律金如故。
命慕容三藏继续巡北豫州。
老将义安王慕容俨至朔州,遮蔽单于都护府西南。
正武装游行——监察食干均田事宜,已经到沛县一带的赵道德,直接引汉军,至徐州。
配合南徐州刺史辛术(国舅李国忠的好兄弟),监控山东、淮北。
河东方面,升薛任为蒲坂镇将,斛律羡都督新得的中州(周国放弃的中州、义州、熊州三州土地)军事,移镇原本韩雄的治所新安县。
洛中独孤永业如故,不过派了陈山提过去,领骁果,防备伏牛山南的周国荆州军。
皮景和已经抵达荆州,镇江陵。
武昌交给被常山王高演顶了淮南大都督的萧轨驻守,他与王琳诸将关系还不错,水战也可圈可点。
同时任王琳麾下诸将为湘州各城太守如故,
光州刺史程哲右迁益都,为青州刺史,把守河道,整肃地方。
冯翊王高润遥领泰山道大行台,以青州、齐州、胶州、光州等为泰山道,秦方太出任行台都元帅。
……
“行了,我知道的。
无情况,我是不会动手的。你还不知道我,我最尊重长辈了。”高延宗摆摆手。
“呵。”
面对长寿的保证,太子一个字也不相信,不过诸事焦头烂额,手边也只有他可用了。
不过,即便是安德大王势如破竹、势如破梅,势如破兰,势如破菊,淮南也没有多少人让他折腾。
应该吧。
“还有,这是我交给陈昙朗的亲笔信。还有萧摩诃的回执。
去了之后,即刻通过采风社,去送到瓜洲渡。
不得有误!
晚了,我怕我那兄弟有性命之忧!”
高殷说着,将怀中的布帛塞到了安德王的怀中。
“好!我记下了!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高延宗本来想要说点儿什么玩笑,但是看着郑重的太子,嘴中也只是张了张口,点点头。
嘱托道:“我走之后,无好御手,正道还是莫要自己驾车了,吓人!”
太子满头黑线,挥了挥衣袖,骂道:
“我之车技,出神入化!快去!”
“嘿嘿……”高延宗嘿嘿一笑,咧开嘴角。
转身,上马,向南。
背过身来的一瞬间,安德大王仰头看天。
“大王?你哭了。”
旁边正在拿着胡饼“嚼嚼嚼”的若元保低头开口问道。
啪!
一个鞭子精准把他手中胡饼抽掉。
安德王骂骂咧咧,擦着眼角泪水。
道:“吃吃吃!长那么高还吃,乃公骑在马背上仰头你都能看见!”
他还在伤心呢。
陛下去了,宗室之中,就没有人能够欣赏他的身材了。
正道和四哥爱他,但唯有陛下,是真的喜欢他的大肚子。
这实在是令人伤心的一件事情啊。
还有,他还没有参加丧礼呢。
若元保:(,,??.??,,)
旋即从兜里继续掏出一个胡饼,犹豫了一下,掰开一半,分给了大王。
“大王,我阿母曾说,吃多点就不会哭了。”
“滚蛋!”
“哦……”
“回吧,你堵在这里,他们都不敢让百姓走这道门。
母后和他们该等急了。”
身后,杨蔓拍了拍太子的肩头。
高殷环视四周,只看到了紧张宿卫的卫率士兵。
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才翻身上马。
邺城安静了不少,街上的行人都轻手轻脚。
一个人真的有影响天下的能力。
漳水上漂着盛放的莲花,圣洁,醒目。
僧人和道人自发性在河边,吹笛念经,打鼓高呼。
“昙献?刘珍?”
高殷招了招手,将佛道领袖叫过来。
二人行礼。
“我等!见过陛下!”
僧道行礼,这个称呼,让高殷微微失神,摇头道:
“现在还不是。”他还是个嗣皇帝。
按理来说,皇帝驾崩,入灵杦,太子于次日灵前继位。
不过,英雄天子选择天地为棺木。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人力如何能够将之拼凑回来?
是以,只能选择木雕衣冠冢了。
也就是说——天子的身躯在雕了,大家不要着急。
“你们,何以至此?”
“闻祖侍郎言,大行皇帝化虹而去,正位星辰,拥大神通。故而领弟子们,为大行皇帝供香火!”
昙献抢先一步开口。
刘珍无奈点头。
佛道就是这样,佛门做了,道士就得跟。
之前的北天师道就是太要脸了。
大行皇帝生前都是转轮圣王了,如今飞升,不得是个菩萨佛祖?
道家也得跟上。
化虹而去,这不就是神仙么?
刘珍已经让手下人研究一下南方的丹鼎派,汲取先进经验,看看给大行皇帝上个啥神位。
“祖珽?”高殷张了张口。
他已经听说了这些天这家伙在市井的传谣。
其本身就不是能藏住事情的,过了几日,整个邺城都知道大行皇帝是飞升而去的。
“陛……殿下,是否不妥?”
昙献小心翼翼问道。
高殷摇摇头,道:“不逾矩,可也,然则,不可扰民,蛊惑人心。
不过,你们为什么不研究研究,父皇何以飞升呢?”
昙献和刘珍对视一眼。
昙献不以为意,刘珍若有所思。
但却齐刷刷拱手道:
“是!”
叮嘱完几人。
太子……或者说嗣皇帝,高殷,踏入太极殿。
巨大的棺木在中间停放。
服素色的在京丧礼参事们,齐聚一堂。
“阿兄!”
高宝德跑到高殷的身边,撞到他的腰边。
“怎么了?宝德?”
“父皇好像回来了,就在那里,躺着。”
高宝德指着棺木处。
那边围了很多人,听到动静,转头就看见了太子和太子妃。
“臣等……”
“免礼。”高殷挥了挥手,走过人群,来到了棺木前。
綦毋怀文、崔士顺、贾和几个人都在棺木之中忙活。
亲自上手,不敢假手于人。
广宁王高孝珩在侧边,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染料。
皇帝的轮廓已经出现。
有高殷在侧,自然不可能给老奴美颜。
酒糟鼻和脸上的疤痕,皆是栩栩如生。
“诶呀,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啊!陛下啊!!!”
高德政嗓门极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震得高殷耳朵嗡嗡的。
“还需要几日?”
高殷看着棺中,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今夜即可制备完毕。”
綦毋怀文拱手行礼。
贾和点点头。
“好,那就明日吧。”
高殷点点头,指了指那边儿困的睁不开眼的太原王和宝德公主。
杨蔓将之带走。
现场只余大臣和上首帘幕之后抚额的皇后。
杨愔头顶的头发似是白了不少,痴肥的身躯佝偻了些许,声音沙哑,领班开口道:
“按制,大行皇帝出殡,百官行礼。
殿下当灵前即皇帝位,颁诏天下!以示更新!”
“诏文呢?”
高殷迈步上阶,透过帘幕看了一眼母后。
李祖娥双眼无神,一袭素衣,美的惊心动魄。
她并没有在意殿中议论,倒是注意到了儿子的目光,朝着他露出了苍白的笑容。
“老臣已备好。
按制,大赦天下,文武百官进阶一级,男子赐爵,女子封赏,各处免税若干。”
郉邵出列,拄着拐杖颤颤巍巍道。
说着,他叹息一声。
因为当年,高洋建国的诏书也是他起草的,如今不过九年。
世事无常啊!
“可也。
不过,军士、府兵序列可类秦汉功爵制度,设置勋官,以实物赏赐锚定,效仿汉文帝将秦军功爵转为民爵之故事。
同时,以散官转为散阶,不止文士,百工、商贾可依贡献参与。”
高殷的声音在太极殿回荡,超绝不经意对标汉文帝。
勋官便是“策勋十二转”,为府兵搭配制度。
之前苦于勇士府挂靠东宫,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正好实行。
虽然勋位这玩意儿百年之后肯定烂大街。
譬如汉朝汉文帝汉景帝连续普发民爵之后,乡下十岁的左庶长,十八岁的大良造比比皆是。
但是依旧能够稳定人心,毕竟朝廷平白发的称号,拿出去给胡人和外国人装比也是好的嘛!
汉武帝时,一个汉人碰到匈奴人,两人都衣衫褴褛,捉对厮杀。
匈奴人是牧奴,汉人却可以拍着胸脯骄傲的说,爷是朝廷的爵爷!还干不死你个奴隶?那不被人笑死?
此为一汉当五胡也!
人嘛,就是图一口气。
惠而不费。
也就是北朝这么多年,打生打死,把这么优良的制度都扫进故纸堆中。
一群蛮夷!呸!
我高家羞与之为伍,正儿八经渤海高氏,汉人爷们!贼讲究!
所以,高殷决定还是向汉文帝看齐。
而散官魏晋以来已经有了,譬如遥领某某,实际不去的那种。
正好转为荣誉称号,拿来团结社会各阶层,当今商人、豪强有钱,却不能穿官服。
没有问题,朝廷就是你的家!买点儿散官,回去家中自个儿穿吧!不过,官袍定制也要花钱哦亲。
此法,通行后世千五百年,还是利大于弊的。
“唔……”郉邵年老,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还是魏收出列道:
“殿下,此二官阶,兹事体大,非一日可成,不如暂缓行事?”
“也好,今岁结束之前,便要落实。
就留在明年正岁吧!”
“明年正岁——说到此事,殿下,如今陛下大行,国家不可一日无主。
当登基正位,以示天下。
臣愔失礼,敢请殿下,暂息悲恸,商定丧礼,如大行皇帝宗庙谥号,如新朝年号等事!”
杨愔突然出声,伏地而请。
还在趴着棺木哭泣的高德政突然转头,瞪着眼睛,望向杨愔的背。
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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