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我为子桓,即皇帝位(7k,卷末总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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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么之前不是说,不着急么?
当即不甘示弱。
“嗷”的一声,双腿下跪,双手掰着皇帝的棺木借力,整个人在殿中滑行,直接冲到了杨愔更前面的阶下。
五体投地扑倒在台阶上,高声喊道:“殿下!!!
大行皇帝已去,殿下当速速即位!若无殿下!天下苍生,皆无父也!
您不为君,奈苍生何!!”
台上,高殷微微欠身,脖子前倾,看着磕在台阶上的一颗门牙,以及嘴角漏风的高德政。
嘴角抽搐,问道:
“那个,卿不如,先去看看太医?
或者叫刘真人来看看?”
“不!臣牙不疼!臣是为天下苍生没有君父而疼,痛心疾首啊!”
高德政捶胸顿足。
高殷看着他脸上的泪水,看来还是疼的。
敲了敲手边钟,薛衍跟着长恭去幽州了,进来的是段深。
“带高仆射下去治伤!”
拉走了忠心炽烈的高德政。
殿中恢复平静。
“那什么,继续。那就议一议吧!”
高殷看向帘幕之后,这个话题,母后坐了起来。
“杨相,既然你开口提了,想必心中已有腹稿,说吧。”
杨愔看了一眼旁边的魏收。
魏收心领神会,显然二人已经有过成算,上前一步道:
“殿下!我朝开国。
有太祖高王,谥曰神(献)武。”(注)
“尊大丞相澄为世宗,谥曰文襄。”
“今上,以功业建国,筚路蓝缕,南征北伐,实为开国之主,方有五千里大齐山河。”
“又,陛下调和国族汉民,亦如先魏孝文帝。
魏国孝文帝庙号曰高。
故,我与杨相皆以为,当以高祖为庙号!”
高台之上,高殷微微颔首。
太祖,世宗,高祖,谱系明确。
合该如此。
不过,魏收还是改不了魏吹的性子,孝文帝……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那,谥号呢?”
他看向了殿中棺木,下意识问道。
这一次是杨愔出列。
“先皇经天纬地,鞭笞天下,奈何英年早逝,韶华难留,此诚憾事。
经天纬地曰文,圣善周闻亦曰宣,施而不成亦曰宣。
文宣,正合其时!”
“文宣……”
高殷看向棺木,喃喃一声。
旋即看向了身后,李祖娥微微颔首。
他将手放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带着节奏感。
让场中众人不自觉抬头。
殿下不满意?
良久,高殷才吐出一口浊气。
声音响彻:“诸公,我学识尚浅,却知,两汉、晋室,这样的朝代,皆以单字为尊。
如何,至我朝,就要双字呢?”
下方,魏收抬头,这算是问到了他的专业,他自信迈步前出。开口道:
“殿下!两汉已过数百年,天下纷乱,称孤道寡者不胜枚举。
单字已经取尽,如此,拓跋建魏之后,多以双字,此,更能彰显生平,也可以……”
“哦——”
高殷突然打断魏收,说道:
“魏卿,那孤有一问。”
“殿下请讲!”
“若曹魏不曾用单字表谥,拓跋魏国,是否会选择双字呢?”
魏收卡壳。
拓跋魏国确实是因为有曹魏的前车之鉴,提到魏武帝就是曹操,魏文帝曹丕。
这还怎么玩,只能另辟蹊径。
不过,齐这个国号,晋室之后,无人用单字,北朝没有先例。(南国那个萧齐,是岛夷,不列入讨论)
这时,高殷才站起身来,指着下方父皇的棺木道:
“我乃汉人之朝,须遵古礼!
无论曹魏、拓跋魏,皆止于北方,不得南国!
故而,魏制衰微!
天下丧乱,我有信心,齐之统一,自我而使。
故,当行正事,溯正朔!
杨相!若用单字,可用何者?”
杨愔这才起身,整理衣冠,朗声道:“克定祸乱曰武,威强睿德曰武!
昔汉武开疆,魏武挥鞭,今我齐武开基!正合武字!”
听到“开基”二字,高殷合掌而笑。
声震大殿,比刚刚高德政声音更大。
“杨相有一句没说。谥号针砭功过。
汉武暴虐,魏武好色。父皇此生,唯此一字,我以为,可!”
高殷正色环顾四周。
背后李祖娥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睛。
魏收这才恍然,连声赞叹道:“适才,皆臣失礼,武字为开基之主,正好合高祖庙号!
先皇,当为高祖武皇帝!”
“高祖武皇帝!”
邢邵抚摸着下巴胡须,微微欣慰点头。
高殷环顾四周,点点头,才道:
“年号呢?”
“新朝鼎革,殿下雄才之主,当有更易。
故,臣选几者,为殿下选。
一曰,开皇。天地初开,鸿蒙初始。
二曰,大业。富有谓之大业,盛德大业至矣哉!
三曰,开元,历纪开元,皇天而降!
四曰,天统,有天命革易之意,如汤武革命!”
没有参与庙号谥号的邢邵这时开口。
高殷皱眉,他听不懂啊,于是乎,看着邢邵,摊了摊手道:
“邢师,你知道我的。”
邢邵呵呵一笑,也不恼怒,解释道:“开皇崇教,以此为号,示意殿下合三教之心。
大业富足,以此为号,示意我国海纳百川之心。
开元恢宏,以此为号,示意殿下雄心壮志,建功立业之心。
天统革新,以此为号,示意殿下有更易天命,统一天下……”
“天统!”
高殷未曾听完,就开口道。
殿中三人毫不意外,齐呼:“殿下圣明!”
片刻之后,众人退出。
邢邵一人悠哉悠哉往前,
魏收则是拉住杨愔,喊道:“为何是武?”
杨愔斜眼看他,道:“伯起啊!岂不闻曹子桓故事?
适才殿下自比何人?”
说完,杨愔转身拂袖离开。
“汉文?”魏收在原地愣神,片刻之后,拍了拍脑门。
失笑摇头道:“不愧是殿下!孝心颇类先皇!”
野史啊!野史记载。(《汉晋春秋》:你特娘的才是野史)
曹操生前不止一次说过:若天命在孤,孤愿为周文王。
暗示意味不要太明显。
然后好大儿曹丕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爹谥号“武”,自己去了之后,留下辅政大臣,确保自己是“文”皇帝。
太子殿下,颇有曹子桓之风!
不过,经天纬地曰文,确实,非常有吸引力啊!
是夜,太极殿中,烛火摇曳。
綦毋怀文等人已经尽数离开。
只留下栩栩如生的棺木和皇帝木雕。
太子搀扶皇后归显阳殿后,折返而归。
拎着一坛酒,坐在棺前。
“嘿嘿嘿”的笑了。
豪饮一口,打湿素白丧服。
他才在殿中踏歌而行,唱起了天宝八年,他和皇帝、太后,一块儿在席间唱过的歌曲。
“朝亦饮酒醉,
暮亦饮酒醉——
日日~饮酒醉,
国计无取次啊!”
歌声悠扬,如同鬼魅,在殿中回荡。
与此同时,空寂悠扬的竹笛声,嗡嗡作响,合为伴奏。
高殷停下,看着黑暗四周。
眯起眼睛,咧开血盆大口。
“谁?”
“我。太子……哦不,皇帝哥哥。”
李难胜揪着衣袖,从黑暗中走出。
“你?”
“我从显阳殿跟来的,怕无人照拂你……”李难胜艰难说道。
“不重要了,过来!”
高殷朝着李难胜招招手。
李难胜好不容易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来到他的面前。
刷!
手中竹笛被夺下!
空灵的声音响彻。
太子吹奏之后,环顾四周,觉得不爽利,定睛一看,瞳孔一亮。
将竹笛扔回。
“为我伴奏!”
李难胜看了看自己,扁了扁嘴,拉长声音:“哦——”
太子冲到左近,宫廷礼乐有手鼓。
取出一面,跳到棺木之前,面对栩栩如生的老奴。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轰然而动。
他开始了狂笑:
“哈哈哈!你赢了!让天下人侧目!
你还是赢了!
不过,我还有时间,我不会输给你的!永远不会!永远!”
说完,高殷拍响手鼓。
接下木质发簪,披头散发,蓬头垢面,褪下鞋袜。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用曹丕的歌,来欢送你吧!
也欢送我,欢送大齐的太子!
这一夜,太极殿鬼影幢幢。
房梁之上,似有白衣长发之鬼,登高而呼。
令宫女寺人瑟瑟发抖!恍惚间,陛下复生。
翌日。
大行皇帝出殡,至云龙门而出。
素白铺就长街。
二十里经幡矗立。
城外,磁县方向,已有亭台。
太子站在高台上。
淡漠看着面前所有人。
宗室,勋贵。
文臣,武将。
近万人,目光灼灼,迫不及待。
大长秋韩宝业出班,念诏。
“皇太子殷,仁孝夙成,人望服众,于柩前即皇帝位,丧服以日易月,山陵制度,务从俭约!”
“文武百官,敬拜吾皇!”
杨愔、魏收以及刚刚从晋阳赶回来的崔季舒等扯着嗓子高声大喝。
“陛下!!!”
“千秋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声浪,掀动四方。
天保九年,六月初一。
皇太子殷,灵前即位,为大齐皇帝,择日行登基大礼。
有诏书。
明年正岁,改元天统。
今岁仍为旧号,以示追忆先帝。
晋封有功之臣,诏命文武百官,进阶一级,勋贵赐户口食邑若干,转为金钱,如俸禄发。
同时大赦天下,恶罪大罪不在赦免之列。
与此同时,早就准备好的东宫进奏院,郑子默亲自监督,发行特别刊。
报闻司采风社缇骑四处,不出三日,河北皆闻。
一月之内,大齐换新主之事,哄传天下三十州。
当是时,正在戎州教鲜卑子读书的薛道衡,奉上应制诗。
此正是:
天保垂洪业,天统启睿图。
龙飞承宝历,鹤算衍皇谟。
辅弼贤王集,讴歌率土孚。
愿言敷德泽,四海尽沾濡。
(第一卷,英雄天子,完)
(第二卷,天命真人,明日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