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孩子,你就是斗战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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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半个月前。
天统二年(560年),二月二十五。
辽东,建安城(今营口)。
过了正月,寒风肆虐,甚至更冷了。
渤海上化冻的小块冰面,在寒风的吹拂之中,将冰冷带到城中。
阿骆山的身形较之一年前在邺都时壮硕了不少,裹着身上的厚重皮甲,背后是从卑沙城一路运过来的军械。
他从上次跟随祖珽骗取使团钱财之后,就被逐出了邺都,返回辽南。
不过,得益于他攒下来不少钱财,回来之后喂饱了公孙荣洛。
也没有得到惩罚。
过了几个月,战争就开始了。
路线示意图
正好,负责卑沙城到前线粮道的,是他的老朋友萧摩诃。
于是乎,他就成为了从卑沙城押运军械到建安城的押运官员。
虽然赚的没有邺城多,但胜在安稳,领的是规规矩矩的俸禄,拿着不烧心。
便是母亲,也觉得他分外有出息。
想到这里,他圆润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阿骆山,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个骁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
“窦都督。
这不是前线打了胜仗嘛。
听说就在十五日那天,兰陵王与平原王摧枯拉朽一般,把辽东、安市城都给拿下了。
高丽狗贼都做鸟兽散,向东逃窜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听到兵临九连山城(今集安)的消息了。
我大齐如此大胜,必须开心啊!
建康城快到了,送完这一趟,去俺家,俺娘烧的一手好肉,再烫上一壶酒,岂不美哉?”
阿骆山依旧是那样的热情好客。
即便毁容了,他依旧能交到推心置腹的朋友。
不过窦都督却笑着摇摇头,指着他道:“军中禁酒,你可莫要让我破例!
上次就因为收了你的金戒指,被萧将军抽的我现在还疼呢。
不过也不是兄弟我不给面子,而是——”
他拉长声音,看着四周卖力推车的辽南青壮以及目不斜视的押运队伍。
靠近阿骆山道:“萧将军下了死命令,这批粮草军械,必须要在月底前送到。”
“啊?”阿骆山瞪大眼睛,不解其意,下意识问道:“不是说辽东、安市二城,是高丽贼的仓储重地吗?
催的这么急?”
“别说了。
好多人都看见了,渊子游那个狗贼跑的时候一把火将里面的仓库烧了个干净。
幸亏城是石头做的,不然也被烧了。”
“嘶……那确实得加快速度了。”
阿骆山面色凝重点头。
他虽然本职工作是个外交官,但耳濡目染,也知道军中不能断粮。
“不过你这顿烤肉逃不了。
等乃公从安市城归来,可得狠狠宰你一顿。
等走完这一趟,乃公就能回咱们骁果瀛州的总部任职,说不得还能升个勋位,当个男爵呢!
不过说起来,我儿子该有十岁了,还没见过几面,真他娘的。
总算快要打完了。”
窦都督看着远处天边,悠悠说道。
他是天保七年募兵,老资历了,曾经跟着当今中宫、常山王在瀛州固守河间,打退过杨忠的进攻。
之后跟着陈山提去齐鲁,然后就被派到燕国,监视公孙荣洛,已经三年了。
虽然在这儿当人上人很爽,可是,谁人不恋家呢。
“哈哈哈!!”
阿骆山大笑道,“行!给你留着!来年,叫阿青也来我这儿,我亲自为他烤肉!让他认我为义父!”
窦都督的儿子叫窦青。
男人的友情总是这样,几趟旅程下来已经达成了通家之好。
“等阿青的儿子出生,再让我孙子认你为义父还差不多!”窦都督语重心长说道。
他确实已经想好了孙子的名字。
就叫窦建德吧,这名字大气,一听就是个能成大事的。
“尔母婢,窦老鬼,你占乃公便宜!”
阿骆山反应过来,作势要打。
却被窦都督轻而易举策马躲开,上了旁边的一个土丘,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阿骆山。
“哈哈哈!”
正准备回身嘲讽。
突然,一声破空从背后传来。
窦都督愕然,摸了摸背后,旋即眼前一黑,一头栽在地上。
阿骆山瞪大眼睛,愣了足足五秒钟,才大喝一声道:
“我曹!!敌袭!!!”
可是,这里距建安城不足十里地,哪里来的敌人?
高丽贼不是被打到东边了吗?
押运队伍之中,几个身着盆领甲的骑士冲出。
而与此同时,山丘之后,密密麻麻浮现出了一队重骑。
“公孙”二字大旗,迎风招展。
一个身着斑驳冲角铁甲的大胡子男人,立于旌旗之下。
阿骆山瞪大眼睛,揉了揉,他认得对方。
他的恩主,燕国大丞相,大齐襄平侯,公孙荣洛。
可是,怎么会……
嗖!嗖!嗖!
还没有思索完毕,对面的铁箭已经飞过来。
阿骆山只能够埋头躲避,策马朝着反方向狂奔。
没错,他可耻地当了逃兵。
很好理解吧,他只是一个连种族和父亲都不太清楚的杂胡杂种罢了。
他不能死,他死了,母亲怎么办呢?
意料之中,阿骆山的逃离并没有引起公孙荣洛的注意。
他挺着大肚子,翻身下马,让人把背部中箭的骁果帐下督翻过来。
随后,蛮横的拔出这个倒刺箭。
“嗬!!!”
剧痛之下,窦都督睁开眼睛,四肢无意识朝着四周抓握摆动。
“皮外伤,你穿了锁子甲,死不了。
窦老鬼,你我算是老朋友了。
告诉我,卑沙城还有多少船只、军械?还有其他的军械、粮草、辎重队伍在何处?
我让你死的痛快点。”
公孙荣洛蹲下身子。
远处响起了一阵阵喊杀声。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窦都督看着他,似是在震惊,片刻之后,他猛的扭头,看着下方的厮杀——或者说屠杀。
又盯着公孙荣洛,冷声道:
“你要造反?你不怕死吗?”
“死?哈哈哈!”
公孙荣洛像是抓住了什么,紧绷的神经有了宣泄之处,掀开自己的兜?,露出了半边箭痕。
“三天前!安市城!
齐军的后路被抄了!
高汤根本不在九连山城坐等,他把北面的蛮子都联合起来了!他早在去年冬天就在玄菟城坐等!
他就是在等这一天!
没有后勤,纵使高长恭是天人将军,他也会被群山和风雪拖到冻饿而死!
这一次,太子……哦不,他已经是齐国皇帝了,你们的皇帝——高殷。
他输了!!齐国输了!!”
公孙荣洛揪起窦都督的衣甲,宣泄道,脸上带着潮红和沮丧。
他也想要成为开拓边疆的英雄啊,可谁让齐人输了呢?
他麾下的军队早就不知道何时反了!
毕竟他们之中本身就有很多高句丽人,都是他们反的,他是被迫的!
没错,他说服了自己,他是被迫的!都是那些军将害了他!
他也想过殉国。毕竟他是一个齐人,但是,他没下得去手。
拔刀之后,刀身照出面容。
他已经不是齐鲁那个一无所有的盐枭大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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