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百骑撼王旌！（4．2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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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总是来的急。
顷刻之间，大雨倾盆而下。
河边大火肉眼可见，在连绵的雨丝之中越来越小。
空中弥漫着焦糊和稻米涨开的香气。
天地间好像一瞬间重回混沌，昏暗、湿润、死寂。
“嚯！嚯！嚯！”
狭窄的河滩上已经布满泥泞。
数千名高句丽皮甲皂衣士卒，深一脚浅一脚。
用长枪拍着自己的木牌，整齐划一，如墙而进。
两侧的靺鞨人、渤海人找回了在黑夜的大鲜卑山雨林中，同猛兽搏斗的感觉。
抹干脸上的雨水，拔出随身的尖刺和短矛——
手中的火把已经被雨水浇灭。
背后营寨之中燃起的烈火碰上天上的雨水，升腾出令人不安的白雾。
无数蛮族的勇士嘶吼着，压抑着，等待着吃肉的那一刻。
星星点点的灯笼和火光，在篷布的遮挡下，分散在凹陷月牙圆阵之中。
快速的鼓点和有节奏的响箭。
将渊子游的命令传遍四周。
不论高句丽对比大齐如何弱势。
它终究是一个合格的贵族军事集团。
弓弦被泡软的弓手换上了贴身的双手大刀，狞笑着走上前排。
死死盯着他们的目标。
水与火与雾的中央。
是一支孤零零的百人骑军。
雨水沿着他们的兜鍪，流过层层叠叠的甲片，化作小溪，流淌而下。
萧摩诃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解开了最外面的棉甲，扔在地上。
吸收了足够水分的棉甲，很重。
噗通！
背后，所有人有样学样，将外面配发的棉甲丢下。
就像是卸下最后的重担。
突然，一道闪电绽放天际。
四周，亮如白昼！
萧摩诃甚至看清楚了最前排那些高句丽武士脸上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吗？
是啊，他们应该害怕！
下一秒。
“轰隆隆！”
天上，迟到的雷声炸响。
地上，百骑声动。
大地与天空同时震荡。
渊子游瞪大眼睛看着对面，脸上带着几分快意和狠厉。
死中求活？
晚了！
这就是安市城中最后的精锐了！
拿下他们，安市城，就到手啦！
“压上去！碾碎它们！！”
狭窄的河滩上，足足埋藏了四重厚阵！敌军，插翅难飞！
闷雷遮盖了他的声音。
但是鼓声不会！
咚咚咚！
鼓皮之上，水珠跳起。
涂成白色的号角，在雨夜吹响！
传说中，高句丽的朱蒙王从扶余国中逃出来的时候，被敌人追杀。
逃到了卒本川。
在那里，他碰到了白色的神牛，神牛自愿赴死，他的皮变成了战鼓，他的牛角变成了号角。
所以，朱蒙王才能够成为高丽的王！
“哈！！”
高句丽的武士踏步前出。
黑色的皂衣让他们与黑夜融为一体。
近了，更加近了！
连续不断的电蛇，在云层之中闪亮。
就像是天上的神明，也在注视这场战争。
来护儿死死盯着萧摩诃的后背，
他看到萧摩诃举起了长枪！
恰在此刻！
迟来的雷霆炸开！
“吼！！！！”
萧摩诃精准拨开面前的两把枪尖，另一只手猛的张开。
雨中，湿滑的枪头被他稳稳当当抓住，顺势朝着怀中拉过来。
地上单膝跪地，以木牌罩身的几个士兵，就这样被迫拉起来。
口中响彻无意义的嘶吼。
刺啦！
马背上，另一只手挥舞。
长矛精准划过二人的脖颈。
血液在雨中，炸开来！
前排二人的身躯倒飞而出，径直插在了后方三排长枪上！
旋即，萧摩诃背后飞出两骑，抢到他的面前，直往枪林之中而去！
没有丝毫犹豫，一往无前！
这时，闪电消散。
大地重回黑暗。
“怎么回事！”
渊子游拉过身侧火把，朝着远处延伸，伸出去的火把不一会儿就被淋湿熄灭，化作袅袅青烟！
远处河边的大火渐渐熄灭，没有了河岸的光源，前排已经被黑暗吞没。
而他的中阵，有头顶篷布遮挡，已经成为了最亮最显眼的地方。
一条由背着背囊灯笼的传令兵组成的雨天烽火台，向着前方延伸。
不过，在此刻。
他只能够看着前排几个代表着队主的火把不断消散，那无垠的黑暗，好像在蔓延！
“莫支离！他！他过来了！！”
旁边的副将指着中路不断消失的火把，喊杀声不断逼近！
忍不住提高声音。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渊子游激动地挥手。
“纵使中原的关张复生！
亦不可能突破我阵！四重厚阵啊！
天意在我！！”
“嗨呀！！”
副将一把推开渊子游，破口大骂道：
“阿西吧的渊子游！莫要以为你受大王信重就能为所欲为！
你踏马一个礼官出身，不通兵事！还敢在本公面前拿乔！本公是王幢兵的溽萨（上将军），本公说了算！
天这么踏马黑！中阵安全为上！
来人！！
发令，让诸阵向我靠拢！！”
“你！高建平！！”渊子游在雨中嘶吼着。
咻！吁！！！
响箭向天，在雨夜发出了暴鸣。
高句丽最精锐的军队都在这里，即便是这样的黑暗，他们依旧能够坚定的执行任务。
星星点点的火把开始快速朝着中阵靠拢。
只不过，没有了中间高句丽武士的参照，雨夜黑暗中，靺鞨人与渤海人不可避免的迷失了。
他们茫然抬头。
在黑暗中高声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同时，向后朝着营地的光亮而去——那里的火势更大，愈演愈烈！
突然。
闷雷炸响。
他们惊喜抬头。
却没有看到令天下明亮的电蛇。
只看到了背后，雨夜和白雾之中，冲出了一匹匹狰狞的巨兽！
砰！
巨大的冲击撞飞这几个靺鞨人，重重砸在道边。
黑暗中的蛮人朝着中间涌去。
他们不想死！
“把他们往中间赶！！
从两侧迂回过去！莫要冲中阵！！”
萧摩诃高声朝着背后喊道。
还打算喊第二遍。
但是，转过头来，却发现不需要了。
一次冲锋，报销了一半兄弟。
人少的好处就是——
“得令！！”
他们重重捶胸。
来护儿也是如此。
他的头盔上，扁了一块儿，高句丽人的短棍砸的。
只不过对方，已经死在了他的马刺之下。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感觉到，无比畅快！
“哈哈哈！
走！
城中的兄弟们在看着我们呐！可不能让他们死在我们前面！”
萧摩诃没有说什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远处的安市城。
不出意外。
高句丽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冒着大雨，星夜攻城！
他们将箭楼和云梯充当火炬，蚂蚁一样的人，攀上了安市城的城头！
黑暗和冰冷触发了每个人心底的野兽，每个人都在嘶吼着，冲锋，砍杀！
营地北坡。
高汤眯着眼睛，站在刚刚搭建好的篷布之下，顺着淅淅沥沥的大雨，看着远处正在进行的安市城攻防。
随后，他得出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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