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5．8k）（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统二年，五月初。
辽东战场，如火如荼。
几乎是同一纬度，向西三千里的塞上。
黄河在此处被两处高原弯曲成“几”字形上面的横杠。
延伸出来的水系，从南向北，滋润草甸。
近些年来，随着气温的越发升高。
此处也恢复了几分几百年前汉朝时（划掉）匈奴时的气象。
河套平原，白色尖顶的帐篷，在水草旁边，层层叠叠。
牛羊成群，熙熙攘攘，来往骑士相互用各色的语言沟通。
部落中，明媚的牧马少女来去如风，留下清爽的笑声，引得一阵少年的鬼哭狼嚎。
草长莺飞，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也是在此刻。
地平线上响起了震荡。
几百骑踏地，声如雷震。
引得无数牧民惊慌失措，将牛羊和子女们赶回牧场，警惕望着远处。
须臾之后，有目力好的弓手看清楚了上面的旗帜。
大大的“罗”字，迎风招展。
高呼道：“是十八骑！！”
听到他的呼喊，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从隐秘的角落中走出。
有好事的少年翻身上马，追随那穿过部落的浩荡部曲而去。
也有怀春少女，看着那旌旗之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汉儿勇士们，摇晃套马索，打算趁他们不备，套一个回家。
草原总是尊崇强者的。
来自幽州的罗安，率领手下的“十八骑”，于天统元年，也就是去年，多次南出西进。
劫掠周国、突厥（室点密汗）、吐谷浑的地盘。
带回了很多的物资和奴隶。
所以，成为罗将军的勇士，跟着他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成为了很多伊利诸部少年的梦。
“这是仆固部的还是契必部的？
去年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人吧。”
看着跟在部曲之后，大呼小叫的少男少女们。
罗安嘴角忍不住勾起，他不过二十余岁，却已经尝过人间疾苦。
比不得这些少年了。
旁边的副将，是一个来自于凉州的汉人，是吐谷浑人的赔礼。
其名唤索朝，凉州名门敦煌索氏之后。
祖先索敞，还曾经在北凉任太子助教，入北魏之后，为中书博士。
不过后来，凉州被吐谷浑不断侵蚀。
索氏驻地武威、敦煌也深陷胡地。
其家门也就堕落不显。
已经沦为吐谷浑治下的家奴，予取予求。
天统元年，吐谷浑使者慕连为求钱财，欺君大逆，将汉女伪装成郡主，让河间王高孝琬蒙羞。
鸿胪寺就此发函，质问吐谷浑。
不过可惜啊！
吐谷浑与我大齐之间，夹着一个凉州。
你说巧不巧，天统元年，割据凉州的贺兰祥正在被周国的独孤信、达奚武攻打。
作为宇文护和于瑾的余孽，贺兰祥必须死。
于是乎，当时正在宫中窝着，同皇后杨蔓、昭仪段菁、昭容斛律舜华打牌的皇帝高殷忍不住了。
煽风点火，启动！
一边打牌，一边致信据守凉州姑臧的贺兰祥和周国独孤信。
对贺兰祥表明你儿子贺兰敬如何英勇，令我爱不释手——啊不对，倾慕已久。
当年在战场上也是英雄惜英雄。
对独孤信表示你儿子独孤藏已经被朕收为羽林，亲近非常！
给朕一个面子，莫要再打了！
以和为贵！
让朕的大军先借道去问罪吐谷浑！你们再打不迟。
据说独孤信当场焚烧信笺，对着众将朝着长安叩拜，表明心志！
而贺兰祥就有些模棱两可了，也不表态，也不同意。
结果把正在吐谷浑河湟城花天酒地的夸吕汗吓得够呛。
连忙安排使者致歉，送上了一个真·郡主，还送了一千个汉人奴隶，和五千头牛羊。
毕竟，吐谷浑最大的外贸生意，就是截流丝绸之路南线，然后走凉州、河套转去晋阳、邺城。
为了一个郡主，不值得。
什么？你问长安消化不了吗？
废话，周国手里是什么破地方。
这些人皇帝没有要，尽数交给单于都护府和安北都护府消化。
所以，索朝变成了罗安的副将。
“回将军，应该是仆固部的。
仆固怀恩那老东西，听说近来有跑去漠北打老东家秋风，富裕的很。
阿史那摄图已经好几次往邺都送了奏章。
呵呵。不过仆固怀恩也送了好几个儿子入京畿为郎官、曳落河和禁卫。
还真是个老狐狸。”
索朝其实是个话唠，说起来就没完的那种。
一开始，他极为沉默寡言。
后来，呆久了，才变成这样的。
或许是在凉州胡人堆中压抑狠了。
罗安忍不住抬手打断他，道：
“不管什么部的，驱散他们。”
“是！”
索朝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嘴巴，才吹了吹脖子上的哨子。
后队迅速展开，化作了一张大网，挡住背后追来的少年们。
罗安今日有事，有要事，没时间陪这些孩子们玩耍。
一路向西，抵达河套最西面。
也是伊利诸部的最西段。
此处已经靠近周国的夏州，天气好的时候，站在高处，甚至能够看到河对岸高原上面的夏州靖边堡垒。
而，靖边堡之后，就是统万城。
这里已经是周国边境。
哥舒全忠的部落，就大摇大摆设在此处。
不仅如此，还增设建筑、浮桥，开通榷场。
两边商队，驼铃不断，十分热闹。
“吁！！”
罗安带着索朝翻身下马。
背后几百骑已经自己去寻草场放牧。
他的身后仅仅跟着形影不离的十八个蓟县老府兵兄弟。
无论死伤，这个数字都会是十八。
大跨步，走向木质的、一里见方的营寨。
“罗将军！”
守卫的兵卒认得他，打了一声招呼，递上一碗清水。
“都护呢？”
罗安也不客气，咕咚咕咚饮下。
清冽的井水，沁人心脾。
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今日，有奚落奚大都护派来的皮影团。
照例演出，还有采风社的终于把上一期的月报送来。
小可汗就开了榷场，正在与河间王饮宴。
哦对了——”
卫兵看着四周，突然凑近低声说道：
“南边也来人了。”
“哪个南边？这么巧？”
罗安放下陶碗，伸了个懒腰，皱眉紧张问道。
他接到哥舒全忠的消息，就马不停蹄过来，就是因为对方说的事儿太吓人。
他有些担心兜不住。
如今加上南边，怕是更加扑朔迷离。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罗将军出来之后，或许可以和我说说”
卫兵嘿嘿一笑。
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
罗安听后，拍了拍他的肩头，点点头。
这个卫兵是个军司骁果，明面上的。
不少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当这里有一个骁果的时候，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你最好祈祷明处的这个骁果探子和暗中的那些汇报的军情一般无二。
这可是皇帝对这位伊利副汗的特殊钟爱。
摒弃复杂的心思，罗安走进寨中。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阵低声念诵的嗡鸣。
一些打扮奇特的少年巫师，正在用悠扬动听的曲调，传唱着编写的诗歌。
对于迁徙频繁的部落民众来说。
文字的载体无法携带，纵然是石头上雕刻的史诗。
到下一个枯水期，记得它们的人也会离开，到了春天，新的人回来，恐怕就会遗忘了。
可是喉咙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
漫长的冬季，帐篷之中。
口耳相传的效果，大过文字。
这是奚落回到了祖辈生长的土地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上师”挑选了一些少年，让他们传唱伊利汗的长歌。
伴随着台上的皮影团，倒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停留。
自从周国将阵线收缩到了潼关、沙苑附近之后，中州的榷场就关闭了。
不过需求不会消失。
南边，齐人控制的武关附近，皮景和大力招商引资，组建商队，经营关中、汉中黑市。
而北面。
则是大齐人民的老朋友，夏州刺史韩雄重操旧业。
进入夏州统万城后，很快同哥舒全忠取得联系。
并且利用线路安抚州中豪族。
在韩擒虎自请回到夏州之后，更是父子同心，连削带打，平定州境。
虽说比不上曾经对于中州的掌控力度，却也不俗。
所以，此处的周国商贾甚多。
甚至有不少还跟着双手合十，为大齐皇帝唱起赞歌。
罗安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进了中间的大帐。
掀开之后，扑鼻而来一股酒肉香气混杂着脂粉和香料的混合味道。
再加上汗臭和一种可疑的腥味儿。
令人作呕。
他可是刚从单于都护府奚落那边回来，奚落可谓是超脱凡俗，对于奢侈享受极为嗤之以鼻。
故而，他还有些不习惯。
皱眉，跨过帐篷门口两个醉醺醺的稽胡降将，踮着脚尖从帐篷门口越入。
“哦？是安之老弟来了？
哈哈哈，许，许久不见，安之你走路怎么一跳一跳的。
像个蛤蟆哈哈！”
哥舒全忠摸着大胡子，眼神迷离，强撑起身，看向门口道。
“大都护，非安之兄之过。
是你的心在动啊！”
旁边，河间王高孝琬举杯畅饮，嘲笑道。
哥舒全忠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掀翻左右两个胡姬。
惭愧道：“酒色伤我至此！竟然让我看不清安之的脸啦！
今日起，戒色！！！”
说着，跳下台来，拉着罗安走到场中。
对着四周拍掌，一边打嗝一边高呼道：
“列位、嗝！诸公！
来，来来来！此为，幽云罗安，十八骑之主！
我大齐，单于都护府，西府（西受降城）镇将！
亦是全忠之兄弟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