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5．8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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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听闻罗将军幽云突骑之名！
昔年，亦是同哥舒将军破突厥王廷的英豪！
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当浮一大白！”
左近，一青年起身，脸上带着酒醉酡红，醉醺醺高声道。
旋即一饮而尽，将酒樽倒转，方才拍着胸脯道：
“我乃大吐谷浑汗国，夸吕汗的长子，慕容世伏！
罗将军唤我世伏就行！”
罗安还没有来得及回应。
旁边就又有一个人接连不断起身。
“我是铁弗部的刘赫连！”
“我是祁连部的……”
“横山部的……”
罗安看着满帐篷的部落头人，忍不住维持着微笑。
在哥舒全忠耳畔问道：
“这些人怎么回事？跟你要做的大事有何干系？”
听到罗安的问题，哥舒全忠神秘一笑，摆摆手让众人停下。
才郑重其事拉着罗安来到了一处帐中僻静之地。
指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僧侣头陀，介绍道：
“这位是，周国隐士禅宗慧瓒的弟子。
明胤法师！
曾在稽胡所谓的天子刘没铎那边儿呆过。”
罗安盯着他许久，皱眉问：
“你等的汉国已经亡了。”
今岁春，自号圣武天子的稽胡刘没铎已经被押送长安。
估摸着已经s商鞅了。
明胤方才抬头，露出了斑驳孔武的面容，不似僧侣，更像是武将。
双手合十道：
“宇文氏倒行逆施，灭我释教沙门，是为佛敌！
必遭天谴，佛祖当降下末世，消灭三千世界生灵。
原以为，刘氏子为天命主。
却不曾想，末法降临，我等所求之真救世主，非刘氏子。
我在汉国多日，刘没铎倒行逆施，不得正行。
幸有月光启迪，告知我佛偈。
月光如来，地藏方升！高楼明月，是为在世佛宗。”
说完，明胤低头，不再言语。
（唐代《高僧传》载：瓒之弟子明胤禅师，遵崇行法。收弟子信行，创立三阶宗。
三阶宗，供奉地藏王菩萨。信奉末法之后，只有地藏可生。）
罗安听的脑袋都大了。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jpg
“害，安之莫要听他说什么。
明胤法师话语高深莫测了一些，却为周国佛土隐宗的领袖。
曾在凉州姑臧重修城中法藏寺。稽胡汉国灭亡之后，从夏州逃亡凉州，为贺兰祥座上宾。
此番冒死，寻求援兵，并且带来了贺兰祥的书信。
独孤信已迫近姑臧城，攻势，一如当年拓跋焘破北凉。
只要我们能够助他，贺兰祥愿意献出姑臧城和整个凉州。
去邺城养老！！
安之，这就是你我等待许久的大事啊！”
哥舒全忠兴奋大喊，眼球凸起。
他找了吐谷浑，找了这些离散的诸部，压上了全部的身家。
就是为了证明，他哥舒全忠，不输高长恭和斛律光。
昔年，北破王廷的也有他，但是提到“卫霍之功”，大家只想到了他们！
我哥舒全忠差在哪儿了！？？
“所以呢？
你想要出兵救凉州？奚都护派我来，就是说此事。
辽东战事急迫，你没有看最近的邺都月报吗？”
罗安当即拉着他，背对场中众人，吼道。
旋即四下张望。
河间王高孝琬会意，将《邺都月报》送上。
罗安“哗啦哗啦”翻开。
掠过一页页类似——
“周主宇文邕于终南山晨雾采气吐纳，疑似风寒。”
“震惊！陈国伪主竟然称呼臣下侯安都为叔父，还让妻子奉茶！”
“我大军兴复汉襄平郡故地……”
哦？找到了。
罗安指着这一页，低声拍案道：
“辽南刚刚拿下，安市城必然有大战，你不是幽州人，我却是！
那鬼地方，人吃马嚼，三倍损耗！
国中民力用尽了。
你这个提议，陛下绝对不会批的！”
他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后悔。
当年因为畏首畏尾不曾回邺都。
选了西边，觉得西边前景好。
结果陛下和高句丽杠上了，幽州反而成为了前线。
这找谁说理去。
只能感慨时也命也。
没想到，哥舒全忠听后，酒气顿消，脸上带着几分得色。
指着营帐中的人道：
“正是东方受挫，我才必须要拿下凉州啊！
不需要国内资助！我自可出兵！此皆我手中兄弟啊！
是！安之，你是幽州人。
那你应该知道，辽泽广阔，辽东又是苦寒之地。
兰陵王与平原王鏖战一年尚且折戟，陛下此去，又需要多长时间呢？”
罗安沉默了。
哥舒全忠说着，抹了一把嘴角，张开双臂喊道：
“大齐，大齐！
是陛下，是大齐给了我全忠新生！让我能够成为可汗那样的贵人，
如今，是我回报大齐，回报陛下的时候啦！
东边的事情，我插不上手，但是西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陛下远见卓识，昔年允我河套以西开拓之权！便宜行事！
就是在今朝！
安之！！！”
双手拍着罗安的肩头，哥舒全忠面色赤红。
高孝琬起身。
他等待真正的建功立业，已经很久了。
他要像四弟一样，证明自己。
吐谷浑的慕容世伏起身。
所有人都起身。
似乎是，举世伐凉。
罗安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心中激荡，咬牙道：
“这个时节，水草正肥。
伊利诸部总共可以动员控弦勇士五千骑，牛羊总共加起来万余。
奚落奚都护不会给我们援助的，他的底线是中受降城（怀朔）不失。”
“哈哈哈！
这些，都无妨！！
安之，你我兄弟，今日之后，会扬名天下！”
哥舒全忠搂着罗安的肩头，举杯大喝！
众宾欢也！
东边不亮，他西边亮。
以小博大，抵定甘凉！
不更能显示出他们的实力吗？
“为罗兄，接着奏乐，我亲自舞蹈！！”
“哈哈哈！”
……
长安，宫城。
宇文邕确实偶感风寒了。
只不过不是因为终南山上的祭祀。
而是因为他与妃嫔在月光石之下双修合道时。
忘记关阁楼大门了。
没错，他已经有了妃嫔，而且也是阿史那氏。
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他钵的妹妹。
没错，阿史那他钵。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特别是，当以前的贵宾，沦为讨饭的狗时，这样的快感，让宇文邕觉得沉醉。
当然，这是一场隐秘的交易。
“陛下，该您了。”
象棋棋盘对面，是宇文述。
“好！”宇文邕点点头，随口问道：“如愿公可有书信传回？”
宇文述恭敬摇头道：“无有。”
他如今掌握了周国的“司会”，其实就是魏国的校事府。
顿了顿，宇文述补充一句：
“他说，朋友一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若是功成，请留身后名。”
“唉，如愿公念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准吧。”
宇文邕感慨一声。
“东贼呢？高句丽碰的如何？
呵呵，昔年慕容氏起家辽东，都差点被高句丽所趁。
齐主视国家大事为儿戏啊。”
周主提到此事，总是忍不住咧开嘴角，笑得肆意张扬。
最好是让齐主把他的“卫霍”都送在辽东才好。
“高氏皆疯癫，此子早慧又多征战。
陛下安心，天厌之。
此子注定早亡，或许活不过高洋。”
宇文述开口说道。
“哈哈哈！”宇文邕更开心了，拍着胸脯，指着头顶的月光石道：“我愿效法秦昭襄王啊！”
场中回荡着宇文邕笑声。
宇文述赔笑。
只不过，突然，外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内官上前，拱卫的宇文神举接过信笺。
递给皇帝，道：
“陛下，东贼急报！上月中，齐主高殷破安市城，破高句丽王四万军，俘虏二万有余。
又，月末，齐国段韶、高长恭显踪，彼辈已破高句丽国内城。
海东局势，或有大变！”
啪！
宇文邕手中棋子散落一地。
宇文述、宇文神举尽皆跪地。
片刻之后，天王的声音悠悠传来：
“去唤高宾、宇文恺！”
高宾负责东贼细作与外交。
宇文恺负责南陈方向，同陈顼关系莫逆。
他灭佛攒了那么久的钱，也该发动了。
天王起身，看着背后屏风上的天下形势图。
用手，从凉州到荆州、淮南，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须臾，殿中微弱的月光石光亮下，响起了天王的声音：
“高殷，你准备好了吗？这一次，终于轮到，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