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死在沙丘的人,是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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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
“你拿走了名字。”
“身体。”
“还有今日。”
“是不是也该把那十三日。”
“还给朕了?”
声音从地下传出。
不经过扬声器。
也没有连接任何公共网络。
它沿着隔离中心的墙体、管道和金属骨架向上震动。
每一个站在现场的人。
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砚山躺在担架上。
抓住嬴政担架边缘的手忽然收紧。
他的瞳孔开始失去焦点。
心率从每分钟四十六。
迅速升到九十三。
医生立刻俯身检查。
“沈砚山。”
“能听见我吗?”
男人没有回答。
嘴唇却缓慢张开。
一个与他原本完全不同的声音。
从喉咙里传出。
“朕在问你。”
周围警员立刻靠近。
嬴政抬手。
“别碰他的头。”
医生问:
“为什么?”
“那东西正在用他的记忆说话。”
沈砚山的眼珠缓缓转动。
最后停在嬴政脸上。
“你终于有了身体。”
“很好。”
“朕等了两千年。”
嬴政看着他。
“你是谁?”
“你。”
“何时的我?”
“沙丘之后。”
“你已死。”
“肉身死了。”
“朕仍在。”
“谁让你活?”
沈砚山的嘴角向上扯动。
那不是属于他的笑。
“你。”
嬴政腹部刚刚重新包扎的伤口。
突然传来剧烈刺痛。
不是伤口裂开。
而是更深的位置。
像有一只手伸进胸腔。
抓住了刚与身体融合不久的零号骨片。
监测设备同时报警。
嬴政的心率迅速下降。
顾医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
嬴政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胸口。
皮肤下方。
一道灰白色细线从心脏附近浮现。
沿着颈部向上。
像骨片正在从身体里寻找出口。
陈砚通过通讯看见异常数据。
“零号回声被牵引了。”
苏晚问:
“谁在牵引?”
“地下那道门。”
“门不是已经关闭?”
“门关了。”
“连接没有断。”
沈砚山再次开口。
“那块骨。”
“本就该属于朕。”
嬴政冷声道:
“它属于死在沙丘的人。”
“所以属于朕。”
“你不是死者。”
“你怎知?”
“因为死时。”
“我在那里。”
沈砚山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
属于他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挣扎。
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开始重叠。
一层是沙哑的现代男声。
另一层是低沉、冷硬的古老语调。
“车驾停在平原。”
“天很热。”
“尸身已经坏了。”
“赵高不敢让人知道。”
“李斯也不敢。”
“他们需要皇帝继续活着。”
“于是。”
“朕便醒了。”
话音落下。
隔离中心所有已经关闭的屏幕。
同时亮起。
没有系统界面。
只有一幅昏暗画面。
车辇内部。
帘子紧闭。
角落里放着装满鲍鱼的石槽。
中央躺着一具被厚重衣物覆盖的尸体。
尸体面部已经无法看清。
车辇另一侧。
跪着四个人。
赵高。
李斯。
一名随行医官。
还有一个身形与嬴政接近的男人。
那男人赤裸上身。
后颈被割开一道伤口。
医官将一块沾血的薄骨。
按进他的伤口。
随后。
赵高取出一卷帛书。
开始念。
“皇帝二十六年。”
“初并天下。”
男人身体剧烈抽搐。
赵高继续念。
“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
“车同轨。”
“书同文。”
每念一句。
男人便重复一句。
最初只是机械模仿。
后来。
语气逐渐发生变化。
不再像臣子复述。
而像皇帝本人重新说出自己的功业。
画面里。
李斯一直跪着。
双手却在发抖。
医官问:
“丞相。”
“还要继续吗?”
赵高回答:
“陛下必须回咸阳。”
李斯抬头。
看了一眼躺在中央的尸体。
又看向正在接受记忆刺激的男人。
“车中已经有陛下。”
赵高说:
“那就让另一个陛下。”
“继续说话。”
画面消失。
隔离中心重新陷入寂静。
没有人立刻开口。
秦政在医院通过画面看完。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是替身?”
陈砚说:
“可能不只是替身。”
“他后颈植入了和零号骨片相似的组织。”
“又接受大量嬴政声音、经历和命令刺激。”
“和隔离中心对孩子做的事一样。”
“但更原始。”
“也更直接。”
苏晚问:
“替身本人呢?”
“档案里没有名字。”
嬴政看向沈砚山。
“你就是那个人?”
沈砚山回答:
“他只是身体。”
“朕才是醒来的人。”
“你记得他原本是谁吗?”
“无需记得。”
“所以你连自己的身体是谁都不知道。”
“身体只是载具。”
“帝位才是朕。”
顾医生看着嬴政的监测数据。
“不能继续对话。”
“你的心率在下降。”
嬴政的心率已经跌到每分钟四十三。
体温也开始降低。
刚刚稳定不久的身体。
正在被另一道同源意识排斥。
陈砚说:
“它认为自己拥有零号骨片的优先权。”
“骨片正在重新判断。”
秦政通过通讯问:
“判断什么?”
“谁才是死在沙丘以后。”
“继续存在的嬴政。”
秦政冷声道:
“死了就是死了。”
“继续模仿的人。”
“凭什么继承?”
沈砚山突然转头。
隔着摄像头。
准确看向秦政所在方向。
“你又是谁?”
秦政回答:
“秦政。”
“你曾夺走朕的身体。”
“错。”
秦政说。
“是你们一个个都想夺我的。”
“可他从你体内醒来。”
“说明你本就是载具。”
“我是不是载具。”
“不是由醒来的东西决定。”
秦政盯着屏幕。
“你们最喜欢做的事。”
“就是先进入别人身体。”
“再说身体本来就是空的。”
沈砚山的脸部肌肉抽动。
地下声音似乎被激怒。
整座隔离中心的灯光开始闪烁。
嬴政胸口的灰白细线越来越明显。
顾医生喊:
“准备急救!”
嬴政一把抓住担架护栏。
强行坐起。
“它要的不是身体。”
陈砚问:
“那是什么?”
“名字。”
嬴政看着沈砚山。
“只要朕承认。”
“沙丘之后醒来的也是嬴政。”
“零号骨片就会认它。”
“你不能承认。”
秦政说。
嬴政没有回应。
沈砚山却缓慢地笑了。
“为什么不承认?”
“那十三日。”
“朕继续批阅奏报。”
“继续召见李斯。”
“继续维持车驾。”
“继续让天下相信。”
“皇帝尚在。”
“若没有朕。”
“你的尸体。”
“连咸阳都回不去。”
嬴政问:
“你下过什么令?”
“封锁车驾。”
“杀知情者。”
“召蒙毅回营。”
“令咸阳不得发丧。”
“还有呢?”
沈砚山停顿。
嬴政看着他。
“你想调兵。”
“是。”
“想杀赵高。”
“是。”
“想废胡亥。”
“是。”
“想重新控制车队。”
“是。”
每回答一次。
沈砚山的声音便更接近嬴政。
心率、呼吸和神经波形。
也在同步变化。
“你认为自己已经是皇帝。”
“朕本就是。”
“赵高为何封你?”
“他畏朕。”
“李斯呢?”
“他不敢再造第二道诏。”
“那具身体最后如何?”
沈砚山没有回答。
嬴政继续逼问。
“第十三日。”
“发生了什么?”
地下重新传来撞门声。
那道声音第一次出现愤怒。
“还给朕。”
嬴政冷声道:
“先回答。”
沈砚山身体猛烈抽搐。
医生试图注射镇静药。
嬴政立即阻止。
“不能镇静。”
“他会被完全压下去。”
医生问:
“那怎么办?”
“让沈砚山醒。”
“怎么叫?”
嬴政看向躺在担架上的男人。
“沈砚山。”
没有反应。
“二十三年前。”
“你进入骊山做地质调查。”
沈砚山的手指轻微颤动。
“你父亲叫沈复川。”
“母亲叫赵秋兰。”
瞳孔出现短暂收缩。
陈砚通过档案不断提供信息。
嬴政一条条说出。
“你大学读地质工程。”
“失踪前。”
“在笔记里写过。”
“骊山西北有异常空腔。”
“准备第二日再测。”
地下的声音开始与沈砚山自己的喘息混在一起。
“你不是守门零号。”
“不是所有守骨人的尸体。”
“也不是那十三日里的皇帝。”
“你先是沈砚山。”
男人嘴唇剧烈发抖。
“沈……”
“继续。”
“砚……”
地下声音怒喝:
“闭嘴!”
所有屏幕瞬间炸裂。
玻璃碎片向外飞溅。
安全人员立刻挡在担架前。
沈砚山猛地睁大眼睛。
用尽力气喊出最后一个字。
“山!”
他的心率随之恢复。
地下声音从他喉咙里被硬生生挤出去。
沈砚山大口喘气。
双手抓住床单。
“我叫沈砚山。”
“我叫沈砚山。”
“我不是你们的门。”
那道古老声音暂时消失。
嬴政胸口的牵引却没有停止。
零号骨片仍然在向地下移动。
顾医生看向便携扫描设备。
“再这样下去。”
“他的心脏会先失去锚定。”
陈砚问:
“能不能离开范围?”
“现在离开。”
“牵引可能把骨片直接从身体里撕出来。”
“那怎么办?”
嬴政掀开身上的急救毯。
双脚落地。
顾医生挡在面前。
“你不能回地下。”
“连接在那里。”
“警方可以处理。”
“他们处理不了我的骨。”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嬴政扶住担架。
缓慢站直。
腹部伤口再次传来疼痛。
但这一次没有大量出血。
他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伤势。
“轮椅。”
他说。
顾医生没有动。
“嬴政。”
“我若不去。”
“它会继续借沈砚山。”
“也会继续抢这具身体。”
“你去了。”
“可能直接被它拉进去。”
嬴政看向地下电梯。
“那就看它有没有本事。”
苏晚走到他面前。
“先确认目标。”
“不是开第十三日之门。”
“不是找回全部记忆。”
“不是判断谁是真嬴政。”
“只切断连接。”
嬴政点头。
“是。”
“门若继续说话?”
“不答。”
“它若用过去刺激你?”
“不答。”
“它若要求身体?”
嬴政看着她。
“不给。”
苏晚让人推来轮椅。
“周行川带队。”
“顾医生同行。”
“最多十分钟。”
嬴政没有讨价还价。
下午一点二十分。
地下电梯再次打开。
警方已经封锁第三层。
沈砚山被送往地面急救。
高正礼与中心其他负责人被分别控制。
所有儿童相关设备断电。
通往第十三日之门的狭窄走廊里。
只剩红色应急灯。
嬴政坐在轮椅上。
越靠近石门。
胸口疼痛越强。
到最后十米时。
他已经无法继续坐直。
顾医生检查心率。
“每分钟三十六。”
“必须停。”
嬴政抬起手。
示意继续。
石门上的十三道横线。
前十二道已经彻底变黑。
第十三道灰线正在一点点变白。
门中央。
“归来”两个字越来越清楚。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终于来了。”
嬴政没有回答。
“你怕朕?”
沉默。
“你拒绝旧帝。”
“因为他只是最强盛时的你。”
“你拒绝朕。”
“又因为朕只是你死后的延续?”
嬴政让人把轮椅推到门前。
“说话会加强连接。”
陈砚提醒。
“不要回应身份问题。”
石门后继续道:
“你把所有不喜欢的自己。”
“都说成一部分。”
“说成旧命令。”
“说成错误。”
“最后只留下。”
“一个被后世接受的嬴政。”
“这算改变?”
“还是删改?”
嬴政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
没有动。
门后忽然响起赵高的声音。
“陛下。”
“李斯的声音。”
“陛下。”
随后。
是扶苏。
“父皇。”
胡亥。
“父皇。”
蒙恬。
“陛下。”
无数记忆中的称呼。
从门后层层传来。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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