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赵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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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零八分。
临江第七小学。
暑假期间的校园空得厉害。
教学楼没有开灯。
操场上只架着几盏警方临时照明设备。
红蓝警灯在围墙外不断闪。
旧楼已经完全封锁。
施工人员全部撤离。
消防、公安、考古和医疗人员分成几组。
没人再往地下走。
周行川站在旧楼入口。
看见嬴政坐着轮椅过来时。
第一句话就是:
“你不下去。”
嬴政抬头。
“谁说?”
“我。”
“理由?”
“地下结构未知。”
“已经失踪一个工人。”
“你刚做过手术。”
“这三个理由够不够?”
嬴政看了他几秒。
“够。”
周行川反而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再争十分钟。
秦政从后面走过来。
“他今天这么听话?”
顾医生推着嬴政的轮椅。
“因为我在后面。”
嬴政冷冷道:
“朕只是先等。”
顾医生说:
“你敢自己站起来。”
“今晚直接回医院。”
嬴政没再说话。
周行川转身。
“先说
临时屏幕上出现地下结构。
旧楼地下一层。
原本是现代仓库。
施工队拆除东墙后。
发现一条被水泥封死的旧通道。
通道向下六米。
进入秦末时期石室。
第一间石室里。
只有一张木案。
一柄赵澈剑。
以及墙上那句新写出来的话。
阿政。
你这次,还敢进来吗?
失踪工人名叫谢明。
四十四岁。
从事地下施工十九年。
没有精神疾病史。
也没有历史意识相关记录。
监控最后一次拍到他。
是在九点三十四分。
谢明和另外两名工人进入石室。
三个人都看见剑。
随后。
墙后传来类似金属敲击的声音。
另外两人退出去找负责人。
谢明留在里面。
四分钟后。
监控里。
谢明忽然转头。
看向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像那里站着谁。
接着。
他走到木案前。
用手指在灰尘里写下那句话。
写完后。
他没有离开。
而是走向石室北墙。
监控画面中。
他的身体竟然直接从墙边消失。
秦野看完。
“有门?”
陈砚蹲在设备旁。
“已经找到了。”
“哪?”
屏幕放大。
北墙不是完整石墙。
有一块石板颜色略深。
施工震动以后。
石板向内偏了不到两厘米。
人侧身可以挤进去。
后面还有一条夹道。
“谢明进去以后。”
“石板回弹。”
“所以外面的人没发现。”
周行川说:
“消防正在破。”
秦政问:
“听见人了吗?”
“有。”
“活着?”
“能听见敲击。”
就在这时。
地下通讯响了。
“周队。”
“夹层打开。”
“发现失踪人员。”
周行川立刻问:
“状态?”
“意识不清。”
“有呼吸。”
“右腿受伤。”
“正在转运。”
嬴政看向入口。
“人先上来。”
五分钟后。
谢明被固定在担架上抬出地下。
脸色苍白。
满头是汗。
右腿小腿有开放性伤口。
应该是掉进夹道时被石头划伤。
医生立即检查。
“谢明。”
“听见我说话吗?”
谢明睁开眼。
“听见。”
“知道自己在哪?”
“学校。”
“名字?”
“谢明。”
“年龄?”
“四十四。”
意识没有明显身份混乱。
医生继续问:
“你为什么进去?”
谢明眼神有些茫然。
“有人叫我。”
周行川问:
“谁?”
“不知道。”
“说什么?”
“叫一个人。”
“叫什么?”
谢明想了半天。
“阿政。”
嬴政眼神微微一动。
谢明看见他。
愣住。
“你……”
周行川立刻挡住他的视线。
“先回答问题。”
“墙上的字是你写的?”
“什么字?”
警方把照片给他看。
谢明盯了几秒。
脸色慢慢变了。
“是我写的?”
“监控拍到了。”
“不可能。”
“你记得写字吗?”
谢明摇头。
“我只记得进去以后。”
“听见有人在笑。”
“然后呢?”
“他问我。”
“你还敢不敢进来。”
“问你?”
“不。”
谢明努力回忆。
“他不是问我。”
“他在等别人。”
嬴政问:
“声音多大年纪?”
周行川看了他一眼。
没阻止。
谢明闭上眼。
“年轻。”
“二十多?”
“可能。”
“像在笑?”
“嗯。”
“还有什么?”
谢明忽然皱紧眉。
“他说……”
“你小时候不是挺能打的吗?”
嬴政整个人不动了。
秦政立即看向他。
“赵澈?”
嬴政没有回答。
谢明继续:
“他说……”
“现在当了王。”
“胆子反而小了?”
这一次。
嬴政确定了。
“是他。”
秦政低声问:
“你确定?”
“确定。”
“这话只有他会说?”
“至少敢这么和朕说话的人。”
“不多。”
顾医生提醒:
“先别刺激伤员。”
谢明很快被送上救护车。
医生初步判断。
他没有被第二人格长期占据。
更像在特殊声场与环境刺激下。
短时间接收了非常强的历史记忆片段。
这种状态和梁安、江予川被设备诱发不同。
这里没有持续诱导。
也没有人为给出“赵澈”这个答案。
谢明甚至不知道赵澈是谁。
秦政问:
“所以赵澈意识还在?”
陈砚摇头。
“别急着用‘意识’。”
“现在只能证明。”
“这里保存着他的声音和部分记忆回声。”
“能不能自己思考?”
“暂时没有证据。”
“能不能主动找人?”
“也没有。”
“刚才为什么会叫谢明进去?”
陈砚看向地下结构图。
“可能只是谢明触发了装置。”
“他离声源最近。”
“就像踩到一个两千年前的播放键。”
嬴政说:
“下去。”
周行川看了他一眼。
“先让排爆、结构和医疗进去。”
“可以。”
这一次。
嬴政没有争。
十五分钟后。
地下安全评估完成。
没有毒气。
没有爆炸物。
没有活动机械结构。
北墙夹道尽头。
是第二间更小的石室。
只有七平方米。
地面发现现代电缆。
但已经断电十多年。
周行川确认可以进入后。
才回到地面。
“你可以下。”
“条件。”
“轮椅。”
“医生。”
“全程不许碰未知装置。”
嬴政抬眼。
“剑呢?”
“先检测。”
“没有危险后。”
“再说。”
嬴政点头。
秦政低声道:
“你现在越来越像现代人。”
“闭嘴。”
十点五十二分。
四个人进入地下。
周行川走最前面。
嬴政坐轮椅。
顾医生跟在后面。
秦政和秦野也获准进入。
陈砚已经在第二间石室里架起设备。
墙体由一种深灰色石材构成。
表面看不出特殊。
仪器检测却能发现。
这种石头会保留极微弱的机械振动与电磁痕迹。
秦野问:
“这就是能留下声音的石头?”
陈砚说:
“古人当然不知道电磁。”
“他们可能只是发现。”
“人在这里说话以后。”
“某些声音会在特殊条件下重新出现。”
秦政问:
“录音机?”
“很差的录音机。”
“差到什么程度?”
“可能说一百句话。”
“只留下半句。”
嬴政看向木案上的青铜剑。
剑已经被放入透明保护架。
剑身腐蚀严重。
但柄部仍然能看清。
赵澈。
嬴政问:
“能拿?”
考古人员说道:
“戴手套。”
“只握剑柄。”
“不要移动剑身角度太大。”
顾医生在旁边补充:
“不准站起来。”
嬴政伸出手。
戴上手套。
握住剑柄。
第一反应。
不是陌生。
而是轻。
“假的?”
秦政问。
“不是。”
“那怎么了?”
“赵澈的剑。”
“以前比这个重。”
考古人员说:
“长期腐蚀造成减重。”
嬴政摇头。
“不是。”
他低头看剑柄。
“这是朕给他的。”
秦政愣住。
“你给赵澈剑?”
“后来重逢时。”
“应该是。”
“你不是不记得?”
“握到以后。”
“想起一点。”
嬴政闭上眼。
脑中出现非常模糊的画面。
临江。
夜。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火边。
右手拿剑。
笑着说:
“阿政。”
“你现在送东西怎么越来越小气?”
秦王政站在对面。
说:
“不想要还朕。”
赵澈立即把剑抱紧。
“不还。”
只有几秒。
画面便消失。
嬴政重新睁眼。
“确实见过。”
秦政问:
“然后?”
“没有了。”
陈砚突然抬头。
“等等。”
“剑移动以后。”
“底座有信号。”
木案下方。
传出一声很轻的机关响。
一块不到巴掌大的石板缓缓弹开。
里面没有第二把剑。
只有一枚已经发黑的铜针。
和一道现代加装的读取接口。
陈砚接入独立设备。
不联网。
三秒后。
石室里响起一个声音。
“阿政。”
嬴政握剑的手。
瞬间停住。
这一次。
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有通过谢明。
也没有经过任何人的身体。
是两千年前留下的真实声音。
年轻。
带一点笑。
“你要是能听见。”
“说明这破石头还真有用。”
秦政下意识看了嬴政一眼。
嬴政没有动。
声音继续。
“先说好。”
“这不是鬼。”
“也不是我又活了。”
陈砚抬了下眉。
“他居然提前解释了。”
赵澈的声音说:
“我就是提前说几句话。”
“哪天有人放出来。”
“哪天算。”
“要是没人听。”
“也无所谓。”
嬴政低声道:
“还是这么多废话。”
秦政看了他一眼。
“你嘴角能不能先收一收?”
嬴政脸色立刻恢复。
“朕没笑。”
石室里的声音继续。
“阿政。”
“你要是亲自听到。”
“我猜你第一件事。”
“肯定是问。”
“当年到底为什么做这东西。”
嬴政手指慢慢收紧。
“没错。”
两千年前的赵澈当然听不见。
可接下来的话。
却刚好回答了他。
“因为死人说不了最后一句话。”
石室安静下来。
赵澈的语气也慢了。
“那几年。”
“仗打得太多。”
“人死得太快。”
“有些人上午还在说。”
“回去以后要给家里带东西。”
“下午就没了。”
“连句交代都没有。”
“你那时候已经做秦王。”
“却还是总记得邯郸那点破事。”
秦政看向嬴政。
赵澈继续:
“尤其是我。”
“你一直以为我死了。”
“后来找到我。”
“第一句话居然是。”
“你为什么没死?”
秦政没忍住。
笑出了声。
嬴政冷冷道:
“很好笑?”
“有一点。”
赵澈的声音里也有笑。
“我当时差点又被你气死。”
“后来你说。”
“如果那年我真死了。”
“至少应该有办法。”
“让我留一句话。”
“告诉你。”
“别回头。”
嬴政的神情慢慢变了。
他似乎终于抓到一段很模糊的旧记忆。
那条邯郸窄巷。
赵澈倒在地上。
对着墙上的少年喊:
滚。
如果赵澈真的死了。
嬴政这一生都不会知道。
那声“滚”。
究竟是让他逃。
还是在恨他。
所以后来。
他想留下最后一句话。
不是为了复活死人。
也不是为了永生。
只是因为有些话。
来不及说。
赵澈继续:
“最开始挺好。”
“死人留下几个字。”
“有人拿回家。”
“告诉妻儿。”
“钱埋在哪里。”
“告诉兄弟。”
“别替我报仇。”
“还有个蠢货。”
“死前只留下。”
“欠王二三十钱。”
“记得还。”
秦野小声说:
“这很正常。”
秦政点头。
“比皇帝遗诏正常多了。”
嬴政瞥了他们一眼。
没有反驳。
“后来就出事了。”
赵澈的声音变得严肃。
“一个军吏死了。”
“留下的话是。”
“守营。”
“本来只是死前让自己那队人。”
“再守一夜。”
“结果第二天。”
“他的人还守。”
“第三天也守。”
“明明上面已经发令撤营。”
“他们还是说。”
“校尉临死前让我们守。”
“有三个人。”
“最后死在那里。”
秦政脸上的笑消失。
嬴政也一动不动。
“你那时候第一次发现。”
“死人留下的话。”
“和死人留下的命令。”
“不是一回事。”
“前者让活人知道他想说什么。”
“后者会让活人觉得。”
“死人还在管他。”
赵澈停顿了一下。
“后来另一个实验对象。”
“更麻烦。”
“那个人活着的时候。”
“负责发军令。”
“死后回声留下太多。”
“最开始只是重复。”
“后来有人问他。”
“粮草不足怎么办。”
“它居然答了。”
陈砚低声说:
“第一个自主回答型回声。”
嬴政看向设备。
赵澈继续:
“答案还挺像他。”
“所有人都吓坏了。”
“有人却高兴。”
“说这样的话。”
“大将军就算死。”
“也能继续带兵。”
“我看见你当时脸都白了。”
秦政轻声道:
“因为他已经想到。”
“如果秦王也能这样……”
“对。”
嬴政回答。
赵澈的声音继续。
“阿政。”
“你怕了。”
“不是怕死人活。”
“是怕你死了以后。”
“还有一个东西。”
“拿着你的声音。”
“继续让天下听话。”
“所以是你下令停的。”
“设备砸掉。”
“参与的人遣散。”
“资料烧掉。”
“你自己的记录。”
“也删。”
“我问你。”
“为什么连自己都不留?”
石室里的声音。
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澈模仿嬴政当年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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