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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这个名字,还是我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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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

“秦野。”

四秒录音结束。

地下石室里。

没人说话。

秦野站在屏幕前。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秦政看见了。

他的手已经握紧。

“再放一遍。”

陈砚看了他一眼。

“确定?”

“放。”

录音再次播放。

呼吸。

停顿。

然后是那个和秦野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我叫……”

“秦野。”

这一次。

秦野听得更仔细。

“不是录我的。”

“当然不是。”

陈砚说。

“文件生成时间十六年前。”

“那为什么声音一样?”

“我也正在查。”

秦野看向他。

“有多像?”

“声纹匹配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秦政皱眉。

“这么高?”

“因为不是自然录音。”

陈砚放大波形。

“这段声音明显是人工合成。”

“十六年前的技术能做到?”

“做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但如果只合成四秒。”

“可以。”

秦野问:

“用谁的声音合成?”

陈砚继续追。

很快。

一份隐藏模型说明被找了出来。

文件标题:

qh-00人格预演。

创建人:

秦怀远。

秦政一愣。

“我爸?”

“对。”

“不是姜清岳?”

“不是。”

陈砚继续往下。

第二名参与者。

程启舟。

第三名。

是一名已经去世的语言学研究员。

第四名。

神经工程师。

秦野盯着“秦怀远”三个字。

“他为什么做这个?”

陈砚开始读取项目说明。

没几分钟。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秦政问:

“怎么了?”

“qh-00不是培养体。”

“那是什么?”

“一套语言模型。”

秦政愣住。

“十六年前?”

“非常原始。”

“跟现在的东西没法比。”

“主要是用来做身份语言模拟。”

秦野问:

“模拟谁?”

陈砚抬头。

“模拟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野脸色立刻沉了。

“我那时候还不存在。”

“所以它模拟的不是你本人。”

“是一个假设。”

“什么假设?”

陈砚调出原始项目文档。

第一页上写着:

研究问题:

若一个人出生时没有家庭关系、没有既往记忆、没有社会身份、没有预设姓名,他是否可以被定义为空白载体?

秦政看到这里。

已经明白了一半。

“我爸在反驳姜清岳?”

“对。”

陈砚继续翻。

姜清岳当时的qh计划核心观点非常简单。

如果一个人工培养出来的身体。

没有父母。

没有成长经历。

没有名字。

没有社会关系。

那这个身体醒来以后。

就不会有强烈的自我认同。

这样。

历史意识进入时。

阻力会更小。

换句话说。

姜清岳想要的。

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间装修前的空房子。

秦怀远不同意。

他提出:

只要这个身体真的醒来。

开始感受饥饿。

冷热。

疼痛。

喜欢与不喜欢。

它就已经在形成自我。

有没有父母。

有没有童年。

并不能决定它是不是人。

可姜清岳反问:

“你怎么证明?”

于是。

qh-00出现了。

秦政看着屏幕。

“我爸做了一个模拟人格?”

“不是人格。”

陈砚说。

“准确讲。”

“是一个早期决策与语言生成模型。”

“它没有长期记忆。”

“也没有连续自我。”

“秦怀远只是让它不断模拟。”

“一个刚刚醒来、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

“第一次面对世界。”

“会问什么。”

“会选择什么。”

秦野问:

“给它看什么?”

“很多很普通的东西。”

屏幕上出现训练材料。

便利店商品。

公交站。

儿童游乐场。

家庭录像。

街头采访。

普通人的名字。

职业。

吃饭。

买东西。

吵架。

下雨。

受伤。

生日。

葬礼。

甚至还有一段孩子第一次玩滑板的录像。

秦野看见那一行。

整个人停住。

秦政也发现了。

“滑板?”

陈砚点头。

“对。”

秦野低声问:

“所以我去公园玩滑板……”

“不是因为模型。”

陈砚立刻说。

“这是十六年前的数据。”

“你今天去公园。”

“没有人引导。”

“等等。”

秦野盯着他。

“它也看过滑板。”

“看过。”

“它也叫秦野。”

“对。”

“还有什么一样?”

陈砚继续查。

模拟日志非常多。

数万次运行。

大多数结果都毫无意义。

有的模拟对象拒绝说话。

有的随机给自己取了一个常见名字。

有的坚持用编号。

还有的连续几个小时只问:

“为什么一定要有名字?”

但在后期模型中。

一个结果越来越频繁出现。

姓:秦。

原因记录:

输入语料中,“秦”为研究环境最高频身份符号之一。

第二个字。

“野”。

原因更简单。

模型在大量城市生活素材后。

被问:

“如果可以自由选择,你想去哪?”

它回答:

“外面。”

研究员继续问:

“外面是什么?”

模型无法理解。

于是播放了旷野、山林、海边和戈壁画面。

最后。

模型选择了“野”。

秦野盯着记录。

“所以这个名字。”

“真的早就被选过。”

“对。”

陈砚没有骗他。

“而且不止一次。”

“多少次?”

“最终一万次测试里。”

“有三百七十二次选择秦野。”

秦政皱眉。

“才百分之三点多。”

“对。”

“不是必然。”

陈砚说。

“只是一个高频结果。”

秦野低声问:

“那我今天取这个名字。”

“也是因为他们?”

嬴政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才开口。

“你今天为何取野?”

秦野看向他。

“因为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有人告诉你?”

“没有。”

“看过这份文件?”

“没有。”

“听过录音?”

“没有。”

“那便是你选的。”

秦野皱眉。

“可别人十六年前就猜到了。”

嬴政看着他。

“朕小时候喜欢吃什么。”

“赵澈也能猜。”

“朕会不会打回邯郸。”

“很多人也猜得到。”

“别人猜到。”

“和别人替你决定。”

“不是一回事。”

秦野没有说话。

秦政也走过来。

“你如果现在因为这份记录改名。”

“那才是真让它替你决定。”

秦野看向他。

“什么意思?”

“你本来喜欢这个名字。”

“结果发现十六年前一个程序也选过。”

“你马上不要。”

“那你的决定。”

“还是被它牵着走。”

秦野皱眉。

“那我不改?”

“我没让你不改。”

秦政说。

“你想改就改。”

“别为了证明自己独立。”

“专门做和别人相反的事。”

“那也不叫自由。”

秦野沉默了。

嬴政看了一眼秦政。

“这句话还算有点道理。”

秦政瞥他。

“你现在也开始点评我了?”

“朕一向如此。”

“闭嘴。”

陈砚已经继续追踪qh-00的历史。

“找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周行川问:

“什么?”

“这份十六年前的模拟。”

“本来已经封存。”

“最后一次运行时间。”

“也是十六年前。”

“但三天前。”

“有人重新启动过它。”

所有人同时看向屏幕。

“谁?”

陈砚调出登录日志。

【访问账号:cqZ-17。】

秦政脸色一变。

“程启舟?”

“是。”

“他干了什么?”

“重新运行了一次最终模型。”

“然后把历史高频结果。”

“写回qh项目档案。”

秦野问:

“包括我的名字?”

“对。”

“那三天前那条。”

“已出生。”

“姓名:秦野。”

“是他写的?”

“是。”

秦野脸色一点点冷了。

“他怎么知道我会取这个?”

“他不知道。”

陈砚说。

“这一点现在可以确认。”

“什么?”

“他只是在提前布置。”

秦政皱眉。

“布置什么?”

陈砚找到程启舟三天前的内部备忘。

只有短短几行。

若qh-01自主醒来。

必须立即进行独立人格无效性评估。

证明其姓名、表达和选择均可由qh-00预测。

若预测一致,则主体独立性存疑。

秦政直接骂出了声。

“神经病。”

周行川脸色也沉了。

“他的意思是。”

“只要秦野做出和模拟相似的选择。”

“就能说秦野没有真正自主意识?”

“对。”

秦野盯着那份文件。

“如果我不叫秦野呢?”

陈砚说:

“他会继续找其他相似项。”

“比如你第一次问身体属于谁。”

“比如你不愿意回实验室。”

“比如你会对食物产生兴趣。”

“这类东西在模拟里都出现过。”

秦野问:

“那如果都不一样呢?”

“他也有说法。”

陈砚翻到下一页。

【若现实主体显着偏离模拟。】

【说明历史意识或外源人格已介入。】

秦政冷笑。

“又是那套。”

“像他们对江予川做的测试。”

“承认是证据。”

“不承认也是证据。”

“反正结论先写好。”

周行川点头。

“这能作为程启舟非法研究的重要证据。”

秦野却还站着没动。

他真正关心的。

不是程启舟会不会坐牢。

而是那四秒录音。

一个十六年前的模型。

用和他几乎完全相同的声音。

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声音呢?”

他问。

陈砚抬头。

“什么?”

“为什么声音也一样?”

“这个更容易解释。”

“qh-00最终输出。”

“原本不是这个声纹。”

陈砚打开原始文件。

十六年前的录音出现。

声音很机械。

男性。

但明显不是秦野。

他说:

“我叫秦野。”

秦野一愣。

“那刚才那个呢?”

“程启舟三天前重新生成的。”

“用的是qh培养体预测声道模型。”

“qh培养体还没醒。”

“但生理结构已经成熟。”

“根据喉部、声带、口腔尺寸。”

“可以大致模拟未来声音。”

秦政问:

“所以不是未来录音。”

“不是。”

陈砚说。

“就是程启舟故意做得像。”

秦野站在那里。

整个人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下来。

可下一秒。

愤怒又上来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

秦政回答:

“因为他不想承认。”

“你一醒。”

“项目就失去对你的所有权。”

秦野看向他。

“所以他想证明。”

“我做什么都是他们提前设计的?”

“对。”

“这样。”

“你的选择就会被解释成程序结果。”

嬴政冷冷开口。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什么意思?”

“若一个奴隶说。”

“我想走。”

“主人只需告诉别人。”

“这不是他的想法。”

“是我教他的。”

“便可以继续把人锁住。”

秦野没有说话。

许久。

他转头看向周行川。

“程启舟在哪?”

“医院。”

“我要见他。”

周行川没有立刻答应。

“以什么身份?”

“受害者。”

这两个字。

秦野说得很清楚。

“我要问他。”

“我的名字。”

“到底哪里不是我的。”

凌晨一点十二分。

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程启舟的左手已经固定。

颈部压迫伤也处理完毕。

警方在病房外安排了两名警员。

秦野进来时。

程启舟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第一反应。

竟然是看他的走路姿势。

看他的眼神。

看他如何观察环境。

像研究员看实验对象。

秦野停在床前。

“别这样看我。”

程启舟一愣。

“怎么看?”

“像看数据。”

“我只是——”

“你三天前。”

“启动了qh-00。”

程启舟不说话了。

周行川站在门边。

“谈话全程记录。”

“你可以保持沉默。”

程启舟没有看他。

只看秦野。

“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

“名字呢?”

秦野问。

“也是你写的?”

“是。”

“为什么?”

程启舟沉默片刻。

“因为我想知道。”

“当一个所谓自由主体。”

“做出的选择早已被模型预测。”

“这种自由到底还有多少意义。”

秦野看着他。

“你预测我会逃?”

“预测过。”

“预测我会打你?”

“也有暴力分支。”

“预测我会放开你?”

程启舟停了一下。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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