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在邯郸的阿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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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
“那年邯郸巷子里。”
“死的不是我。”
“是你。”
秦野说完这句话。
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
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冲到一百七十。
顾医生一把托住他的后脑。
“所有人后退!”
秦政刚冲过去。
便被护士挡住。
“秦野!”
“能听见吗?”
秦野没有回答。
牙关紧咬。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嘴里却还在断断续续往外吐字。
“别……回井里……”
“阿政……”
“别看……”
嬴政站在三米外。
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他没有靠近。
也没有继续问。
这一点。
反而让顾医生多看了他一眼。
“很好。”
“谁都不准问历史内容。”
“先救人。”
秦政急得声音都变了。
“他到底怎么了?”
陈砚已经把便携设备接上秦野的神经监测。
“不是人格接管。”
“确定?”
“目前没有第二套完整意识活动。”
“更像强刺激诱发。”
“程启舟写进培养舱里的东西?”
“十有八九。”
秦政转身就往病房走。
周行川一把拦住。
“去哪?”
“找程启舟。”
“现在不是时候。”
“他往秦野脑子里塞了我爸临终数据!”
“所以更要先把秦野稳定下来。”
秦政盯着他。
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硬生生停住。
“行。”
“先救人。”
顾医生已经给秦野建立静脉通路。
但没有直接深度镇静。
“秦野。”
“听见我说话。”
“这里是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今天是二〇二六年。”
“你刚才来见了姜清岳。”
“你现在躺在医院走廊。”
“你叫秦野。”
秦野的手指动了一下。
顾医生继续。
“你想吃什么?”
没人想到他会问这个。
秦野呼吸混乱。
却真的挤出两个字。
“火锅……”
顾医生说:
“不行。”
秦野眉头竟然皱了一下。
“烤肉……”
“也不行。”
“炸鸡……”
“不建议。”
秦野忽然骂了一句。
“烦……”
顾医生抬头。
“回来了。”
秦政几乎立刻蹲下。
“秦野。”
秦野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
看见的是秦政。
“我……”
“你是秦野。”
秦政说。
“别急着想别的。”
“刚才……”
“刚才是别人塞进你脑子里的东西。”
“先别管。”
秦野眼神仍然涣散。
“我是不是……”
“不是赵澈。”
秦政回答得很快。
“不是秦怀远。”
“不是嬴政。”
“你就是你。”
秦野闭上眼。
过了几秒。
又重新睁开。
“我饿。”
秦政差点笑出来。
“这次真回来了。”
顾医生却没笑。
“先做检查。”
“今天别想吃火锅。”
秦野虚弱地问:
“那粥?”
“可以。”
“有肉吗?”
“少量。”
秦野点头。
“行。”
他被推入观察室。
门关上以后。
秦政脸上的那点笑意。
瞬间没了。
他转过身。
“程启舟。”
周行川这次没拦。
“可以问。”
“但我在场。”
“走。”
十分钟后。
程启舟病房。
他已经从警员那里知道秦野出了问题。
看见秦政进来。
第一句话就是:
“他怎么样?”
秦政走到床前。
没有动手。
只是看着他。
“你希望他怎么样?”
程启舟沉默。
“我问你。”
秦政声音很轻。
“你把我爸临终十二分钟。”
“写进培养舱的时候。”
“希望秦野变成什么?”
“我只是想验证原声。”
“验证什么?”
“秦怀远临终出现的历史回声。”
“那是我爸!”
秦政终于吼了出来。
“不是你的数据源!”
程启舟闭了闭眼。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秦政咬着牙。
“你要是知道。”
“就不会拿一个快死的人最后十二分钟。”
“去刺激一个还没醒的人!”
程启舟没有反驳。
周行川问:
“数据是你亲自写入?”
“是。”
“姜清岳知道?”
“不知道。”
病房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门外。
姜清岳通过警方允许的监听。
也听见了。
周行川皱眉。
“你自己做的?”
“对。”
“为什么?”
程启舟抬头。
“因为秦怀远临终出现的那段东西。”
“和所有历史回声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不是重复。”
“不是被问以后回答。”
“而是主动出现。”
“像有人借他的神经活动。”
“说了几句话。”
秦政冷声道:
“所以你就想找个身体试。”
“我需要知道。”
“那到底是秦怀远自己的临终混乱。”
“还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历史源。”
“结果呢?”
程启舟看向门口方向。
“刚才秦野说的话。”
“证明它不是秦怀远。”
秦政一拳砸在床边护栏上。
砰!
“他差点出事!”
“可如果不验证——”
“那就不验证!”
秦政第一次直接打断他。
“听明白了吗?”
“有些东西。”
“就是可以不知道!”
程启舟愣住。
秦政指着他。
“你总觉得。”
“只要不知道。”
“就必须继续。”
“不知道一个东西是什么。”
“你就找身体试。”
“不知道一个人是不是人。”
“你就先养十六年看看。”
“不知道预测准不准。”
“你就真造一个人验证。”
“程启舟。”
“世界上不是每个问号。”
“都欠你一个活人当答案。”
病房里安静下来。
程启舟久久没有开口。
嬴政站在门外。
没有进去。
这一次。
秦政自己的事。
由秦政自己说。
周行川问:
“秦怀远临终数据。”
“完整副本有几份?”
“三份。”
“哪里?”
“姜氏旧库一份。”
“我这里一份。”
“qh培养系统原本一份。”
“秦野体内呢?”
“没有完整写入。”
秦政立即看他。
“说清楚。”
“培养舱只用那十二分钟。”
“作为周期性低强度刺激源。”
“秦野苏醒以后。”
“舱体停止刺激。”
“他大脑里不是存了一份录像。”
“那为什么今天突然触发?”
程启舟皱眉。
“应该是他见到姜清岳以后。”
“某些关键词触发了相似神经模式。”
陈砚已经在门外远程确认。
“他说得基本对。”
秦政转头。
“能清掉吗?”
“刺激不是文件。”
“不能直接删除。”
“但可以切断所有外部关联。”
“再让秦野自己的记忆逐渐覆盖。”
“会不会再次发作?”
“短期可能。”
“所以接下来不能再拿历史材料刺激他。”
顾医生通过通讯补了一句。
“包括你们所有人的提问。”
“谁敢围着他问赵澈。”
“我先请出去。”
嬴政开口。
“朕不问。”
秦政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说到做到。”
“会。”
程启舟却忽然说:
“可那句话。”
所有人看向他。
“什么?”
“秦野刚才说的。”
“死的不是我。”
“是你。”
程启舟脸色有些发白。
“这句话。”
“我见过。”
嬴政终于走进病房。
“在哪里?”
“秦怀远临终数据解析稿。”
“完整内容。”
“交出来。”
程启舟沉默了几秒。
“在我的证物硬盘里。”
周行川立即联系人调取。
十几分钟后。
一份被程启舟单独隐藏的文本恢复出来。
不是十二分钟全部数据。
而是秦怀远死后。
他对其中历史回声进行过的语言解析。
一共只有六段有效内容。
第一段。
阿政。
第二段。
别回井里。
第三段。
那年邯郸巷子里,死的不是我,是你。
第四段。
你后来来临江时,我就知道,你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实验。
第五段。
别再让他们把死人留下的话当成死人还活着。
第六段。
只有半句。
那口井
后面无法恢复。
秦政盯着第三段。
“所以刚才秦野只是把这段说出来?”
陈砚点头。
“目前看是。”
“不是赵澈突然进入他身体?”
“没有证据。”
秦政终于松了一口气。
嬴政却盯着那句话。
“死的不是我。”
“是你。”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忽然问:
“赵澈后来见朕时。”
“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没人能回答。
只有他自己。
嬴政闭上眼。
这一次。
没有设备刺激。
没有历史源接入。
只是一个人在主动翻自己的记忆。
临江。
夜。
火。
那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坐在火边。
右腹留下长长的旧伤。
嬴政站在对面。
盯着他看了很久。
赵澈笑。
“怎么?”
“不认识了?”
嬴政问:
“为何不来找朕?”
赵澈沉默。
随后说:
“我去过。”
“去哪?”
“邯郸。”
“你回去报仇那次。”
画面越来越清楚。
赵澈坐在火旁。
用木棍拨了一下炭。
“我站在人群后面。”
“看你骑马过去。”
“阿政。”
“那天我突然发现。”
“当年巷子里。”
“死的不是我。”
“是你。”
年轻的秦王政脸色瞬间冷了。
“你什么意思?”
赵澈笑了一声。
“那个会被人按雪里打。”
“会咬人。”
“会因为输了一架。”
“第二天还跑来找我再打一遍的阿政。”
“死了。”
“后来回秦国的。”
“是秦王政。”
嬴政猛地睁开眼。
秦政立刻问:
“想起来了?”
“嗯。”
“什么意思?”
嬴政看着那段文字。
“不是字面意思。”
秦政怔了一下。
嬴政声音很低。
“赵澈没说朕身体死了。”
“他说的是。”
“邯郸那个孩子。”
“在那一夜以后。”
“没有再回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所以赵澈不是从邯郸活下来的。”
秦政慢慢理解。
“也不是字面?”
“可能也不是。”
嬴政说。
“他后来一直认为。”
“自己虽然活了。”
“但十三岁的赵澈。”
“也留在那条巷子里。”
秦政皱眉。
“你们两个小时候。”
“说话就这么绕?”
嬴政看他。
“你以为两千年前的人不会打比方?”
秦政终于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又来一个真假嬴政。”
陈砚也点头。
“这一点很重要。”
“现有证据完全不支持。”
“十三岁的嬴政实际死亡。”
“或者后来有人替代。”
“生物连续性、成年记忆、骊山骨片。”
“全部能对上。”
“赵澈那句话。”
“更像私人表达。”
嬴政冷冷道:
“本来就是。”
“那秦怀远为什么临终还说。”
“赵澈不是从邯郸活下来的?”
陈砚问。
嬴政沉默。
这一句。
确实还没完全解释。
秦政却突然说道:
“会不会我爸也理解错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什么意思?”
“你们总默认。”
“秦怀远最后十二分钟出现的东西。”
“就是真正赵澈意识。”
“可如果不是呢?”
陈砚皱眉。
“继续。”
“如果它只是临江地下那套古代回声装置。”
“留下的一堆赵澈语言碎片。”
“又被我爸临终时的历史通道抓到了。”
“那它说出来的话。”
“可能前后都缺上下文。”
陈砚反应过来。
“对。”
秦政指向那句。
赵澈不是从邯郸活下来的。
“完整的话可能是。”
“赵澈不是从邯郸活下来的那个赵澈。”
“也可能是。”
“他自己说小时候的自己死了。”
“我们现在只拿到半截。”
“就一直往最吓人的方向解释。”
程启舟躺在病床上。
脸色慢慢变了。
因为这件事。
恰恰是他最容易犯的错误。
拿到一段异常数据。
就认为后面一定藏着一个需要验证的巨大答案。
于是继续实验。
继续刺激。
继续找载体。
秦政看向他。
“看见没有?”
“什么?”
“我们今天差点因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又开始怀疑。”
“嬴政十三岁就死了。”
“如果给你半年。”
“你是不是还准备造个十三岁的秦王出来验证?”
程启舟没有回答。
秦政冷笑。
“这就是为什么。”
“有些东西。”
“得先停。”
中午十二点。
秦野情况稳定。
脑部影像没有出现器质性损伤。
异常神经活动正在快速下降。
他醒来后。
第一件事。
是喝了两碗肉粥。
第二件事。
是问:
“我刚才说什么了?”
顾医生回答:
“历史相关内容。”
“现在不建议复述。”
秦野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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