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在邯郸的阿政(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自己说的。”
“也不能知道?”
“可以知道。”
“但等状态稳定。”
“今天先不刺激。”
秦野想了想。
“行。”
秦政坐在旁边。
“你居然这么听话。”
“因为头疼。”
“疼就听医生。”
“很合理。”
秦野又喝了一口粥。
“嬴政呢?”
“外面。”
“他没进来?”
“怕刺激你。”
秦野点点头。
“让他进。”
顾医生问:
“确定?”
“确定。”
嬴政这才进来。
没有靠太近。
坐在床边两米外。
秦野看着他。
“我刚才是不是叫你阿政?”
嬴政脸一黑。
“是。”
“好奇怪。”
“哪里奇怪?”
“我现在看你。”
“完全叫不出口。”
秦政笑了。
“正常。”
“他现在这张脸。”
“确实不像阿政。”
嬴政冷冷看过去。
“你很有精神?”
秦政立刻拿水杯喝水。
秦野问:
“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死的是你。”
顾医生正想阻止。
嬴政已经回答。
“不是字面意思。”
“什么意思?”
“赵澈后来见到我。”
“觉得小时候那个嬴政已经变了。”
秦野想了一会儿。
“就是你长大以后。”
“不像小时候?”
“差不多。”
“那为什么说死了?”
“赵澈说话欠。”
秦野点头。
“懂了。”
嬴政愣了一下。
“就这样?”
“不然呢?”
“你不问朕小时候发生了什么?”
“不问。”
“为什么?”
秦野继续喝粥。
“医生说今天少刺激。”
嬴政居然被堵得没话说。
秦政在旁边憋笑。
秦野忽然问:
“那个声音以后还会出来吗?”
陈砚回答:
“可能会有残余片段。”
“但不是有人住在你脑子里。”
“更像之前听过一段很深的声音。”
“突然在某个时候想起来。”
“那我能分清吗?”
“慢慢学。”
“如果分不清呢?”
秦政说:
“问自己一个问题。”
“什么?”
“你现在想吃什么?”
秦野想都没想。
“火锅。”
秦政点头。
“那就是你。”
顾医生冷冷道:
“再问一遍。”
秦野立刻改口。
“粥。”
病房里第一次有人笑了。
连嬴政都没有忍住。
下午两点。
周行川带来了姜氏旧基金库的最新结果。
秦怀远临终十二分钟数据已经被完整封存。
未经法院和秦政本人同意。
任何人不得继续复制、刺激或人格重建。
秦政直接签了意见。
禁止人格重建。
保留刑事证据。
医学研究使用需另行取得授权。
没有犹豫。
也没有因为那是父亲最后十二分钟。
就想把人重新叫回来。
嬴政看着他签。
问:
“你不想听完整数据?”
“想。”
秦政说。
“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我怕自己听着听着。”
“又开始想。”
“能不能再从里面找出一句我爸真正想对我说的话。”
“然后呢?”
“然后可能就和你们一样。”
秦政把笔放下。
“死人说完了。”
“剩下的。”
“我慢慢记。”
嬴政没有反驳。
周行川继续汇报。
“程启舟已经补充供述。”
“qh培养刺激层全部移交。”
“秦野以后不再接受任何强制历史回声测试。”
“姜清岳呢?”
“他承认成人观察项目。”
“完整名单正在取。”
“还有。”
周行川看向嬴政。
“临江旧井找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政抬头。
“哪口井?”
“赵澈记录里。”
“秦怀远临终说。”
“别让秦政回去的那口井。”
嬴政问:
“在哪里?”
周行川打开地图。
临江第七小学地下遗址。
向东七百三十米。
一片已经废弃的老居民区。
地下有一座战国末期人工竖井。
深度十九米。
井底连接临江古代实验遗址。
秦政皱眉。
“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现代建筑把井口完全盖住。”
“九年前拆迁时。”
“井口又被钢板封了。”
“现在施工档案里。”
“只标记成地下空洞。”
陈砚问:
“秦怀远去过?”
“去过。”
“什么时候?”
“你十岁那年。”
秦政脸色变了。
又是十岁。
他进入学校旧楼。
听见“阿政”。
父亲第二天去学校大吵。
随后。
秦怀远独自进入这口井。
待了四个小时。
出来以后。
他向姜氏基金提交过一份要求。
永久封闭临江回声井。
姜清岳没有批准。
三个月后。
秦怀远自己找施工单位。
用钢板、水泥和砂石。
把井封了。
秦政问:
“为什么?”
周行川摇头。
“没有记录。”
嬴政已经猜到。
“他在
“可能。”
“现在开了吗?”
“没有。”
周行川回答得很干脆。
“秦怀远明确要求永久封闭。”
“又有他临终警告。”
“没有紧急风险。”
“所以警方目前只封锁现场。”
嬴政点头。
“做得对。”
秦政看向他。
有些意外。
“你不想下去?”
“想。”
“那为什么不去?”
嬴政看着他。
“因为想去。”
“不等于该去。”
秦野躺在病床上。
忽然说道:
“我也不想去。”
秦政看向他。
“没人让你去。”
“先说清楚。”
秦野把碗放下。
“这次谁都别拿我当钥匙。”
“不会。”
周行川说。
“那就好。”
门外。
陈砚的平板突然响了一声。
不是报警。
是资料恢复完成提示。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有些奇怪。
“等等。”
秦政现在对他这两个字已经本能警惕。
“又怎么了?”
“秦怀远封井前。”
“留下过一段施工现场录像。”
“能看吗?”
“普通影像。”
“没有历史刺激。”
“放。”
画面出现。
十六年前的秦怀远。
比罗布泊录像年轻一些。
站在一口已经打开的井边。
身后是施工人员。
钢板正在吊装。
摄像机应该由他自己架设。
秦怀远走到镜头前。
没有长篇解释。
只说:
“这口井。”
“不需要再开。”
“里面没有长生。”
“没有复活。”
“也没有任何值得拿一个活人去换的答案。”
他停顿一下。
“如果以后秦政找到这里。”
“别告诉他。”
“他小时候听见的声音。”
“是在叫他。”
秦政一愣。
“什么意思?”
录像中的秦怀远像知道未来的人会问。
继续说道:
“那声音叫的是另一个阿政。”
“只是他恰好也叫秦政。”
嬴政眼神一凝。
“另一个阿政?”
秦怀远说:
“临江井里保存的。”
“不是赵澈一个人的回声。”
“是当年第一次实验。”
“所有参与者留下的声音。”
“其中包括。”
“秦王政。”
病房里。
所有人都看向嬴政。
秦怀远继续。
“所以秦政十岁那年听见的‘阿政’。”
“不是赵澈在叫他。”
“是二十多岁的秦王政。”
“在井里。”
“叫自己的名字。”
这一下。
连嬴政都愣住了。
秦政皱眉。
“一个人叫自己?”
录像给出答案。
“第一次实验失控前。”
“秦王政给自己留了一段话。”
“只有一句。”
画面里。
秦怀远转头。
看了一眼井底。
随后说出那句话。
“阿政。”
“如果有一天。”
“你又想让死人替你说话。”
“先想想。”
“你为什么要怕他们闭嘴。”
录像到这里。
停了。
病房里。
很久没人出声。
秦政慢慢看向嬴政。
“这是年轻时候的你。”
“给后来的你留的?”
“看来是。”
“你记得?”
“不记得。”
“想听原声吗?”
嬴政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
沉默很久。
最终摇头。
“不听。”
秦政有些意外。
“为什么?”
“秦怀远已经转述。”
“够了。”
“你不好奇自己当年什么语气?”
“好奇。”
“那还不听?”
嬴政靠回椅背。
“因为赵澈说得对。”
“死人留下最后一句。”
“本来只是为了让活人知道。”
“不是为了让死人。”
“一遍遍回来。”
他看向周行川。
“井继续封。”
“除非里面出现现实安全风险。”
“不因朕。”
“不因秦政。”
“也不因任何历史研究。”
“再开。”
周行川点头。
“我会申请长期保护。”
秦政看着嬴政。
忽然笑了一下。
“你真不去?”
“不去。”
“万一里面还有你年轻时候的黑历史?”
嬴政脸一沉。
“秦政。”
“开玩笑。”
“闭嘴。”
“行。”
秦政转头看窗外。
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
那个困了所有人很久的问题。
终于开始变得没那么重要。
嬴政为什么回来。
赵澈为什么留下声音。
秦怀远为什么警告。
临江井底还有多少没有被听见的历史。
也许都可以慢慢查。
甚至。
可以永远不查完。
因为活着的人。
不需要把所有死人的答案都找齐。
才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可就在所有人准备结束这场漫长调查时。
周行川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看完消息。
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
秦政问。
“不是井。”
“那是什么?”
“姜氏成人观察名单。”
“已经恢复完了。”
“二十七个人?”
“对。”
“有什么问题?”
周行川抬头。
“二十六个都能找到。”
“还有一个。”
“档案显示从项目开始到现在。”
“始终没有真实身份。”
嬴政问:
“编号?”
“LJ-27。”
“记录多久?”
“二十四年。”
秦政皱眉。
“一个人被观察二十四年。”
“连名字都没有?”
“不是没有。”
周行川脸色越来越奇怪。
“是姓名字段。”
“每隔几年就会换一次。”
第一任记录:
赵澈。
六年后:
秦怀远。
再之后:
嬴政。
最近一次修改。
发生在三天前。
姓名栏变成:
秦政。
秦政的脸色瞬间冷了。
“又是谁拿我名字乱写?”
陈砚接过数据。
只看了十几秒。
忽然停住。
“等等。”
“这不是人物档案。”
“那是什么?”
“LJ-27没有身份证。”
“没有住址。”
“没有生物样本。”
“也没有任何现实行为记录。”
秦野问:
“那观察什么?”
陈砚继续往下。
页面最底部。
只有一项。
观察对象类型:地点。
秦政愣住。
“地点?”
“对。”
“LJ-27不是人。”
陈砚把坐标放大。
红点落在临江市西南。
就在那口被秦怀远永久封闭的古井
比井底还深十二米。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
周行川问:
“姓名字段为什么一直写人名?”
陈砚看着日志。
脸色逐渐凝重。
“因为它每隔几年。”
“都会向外发出一个名字。”
“赵澈。”
“秦怀远。”
“嬴政。”
“现在。”
“秦政。”
病房里。
再次安静。
秦政盯着那个坐标。
“你刚才不是说。”
“井继续封?”
嬴政看着他。
“是。”
“那现在呢?”
嬴政没有改变答案。
“还是封。”
陈砚却突然说道:
“有个问题。”
“什么?”
“LJ-27这次发出秦政的名字。”
“不是三天前第一次。”
“那是什么时候?”
陈砚放大时间戳。
最早记录。
二十七年前。
也就是秦政出生之前。
LJ-27曾经发出过一次极弱信号。
当时无法识别完整文字。
只恢复出两个字母。
qZ。
秦政盯着屏幕。
笑意彻底消失。
而更
还有一条秦怀远亲手添加的备注。
不要回应。
它不是在叫秦政。
它是在等一个人。
最后一句。
墨迹扫描恢复得很慢。
直到几秒后。
才完整出现。
等一个会以为,它在叫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