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休息日,不谈历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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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八点零七。
秦政醒的时候,家里安静得反常。
没有嬴政六点半准时响起的闹钟,也没有秦野在客厅里跟着手机软件念英语。
他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第一反应竟然是——
是不是自己睡过头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周一。
休息日。
秦政重新把手机扔回床头。
“差点忘了。”
他翻了个身,本来准备继续睡。
外面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紧接着,是秦野的声音。
“没碎。”
秦政闭着眼。
“你在干什么?”
客厅安静两秒。
“没干什么。”
“那什么东西掉了?”
“锅。”
秦政睁开眼。
三分钟后,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厨房。
然后站在门口不动了。
餐桌上摆着一大堆东西。
牛肉卷。
虾滑。
豆腐。
生菜。
毛肚。
土豆。
藕片。
甚至还有两盒菌菇。
秦野蹲在冰箱前,正想办法把最后一袋青菜塞进去。
嬴政则站在水槽边,手里拿着一包火锅底料,正在研究背后的配料表。
秦政看了一圈。
“几点买的?”
秦野回答:
“七点二十。”
“谁让你去的?”
“没人。”
“那为什么这么早?”
“超市八点以后人多。”
秦政揉了揉脸。
“谁告诉你的?”
“店长。”
“又是店长。”
秦野关上冰箱。
“而且今天说好吃火锅。”
秦政看着满桌食材。
“我说的是中午。”
“现在就是准备中午。”
秦政彻底没话说。
他又看向嬴政。
“你呢?”
嬴政把火锅底料放下。
“朕——”
停顿一下。
“我只是看看里面有什么。”
“看出什么了?”
“钠很高。”
秦政愣住。
“谁教你看钠?”
“员工健康课。”
秦政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们博物馆还教这个?”
“公共健康讲座。”
“韩启文说。”
“员工体检里血压偏高的人很多。”
秦政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秦始皇已经开始看食品营养成分表了。
而且还会提醒别人钠摄入。
这世界确实越来越正常。
正常得让他觉得更不正常。
秦野问:
“那中午还吃吗?”
嬴政说:
“吃。”
秦政:“……”
“你刚说钠高。”
“知道高。”
“不代表不能吃。”
秦政点头。
“很好。”
“你现在已经掌握现代养生的核心。”
嬴政皱眉。
“什么?”
“知道不健康。”
“然后照吃。”
秦野在旁边认真点头。
“这个我早就会。”
上午九点半。
三个人难得都没事。
结果第一件事。
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秦野坐在沙发上刷教育课程表。
嬴政拿着一本韩启文塞给他的《现代经济学基础读本》。
秦政本来想开电脑查第三期资料。
手刚碰到鼠标。
突然想起今天说好休息。
他把手收回来。
五分钟后。
又伸过去。
嬴政头都没抬。
“你不是休息?”
秦政动作停住。
“我就看看消息。”
“昨晚说。”
“今日不工作。”
“看消息不算工作。”
嬴政抬眼。
“你以前盯播放数据。”
“也说只是看看。”
秦政:“……”
秦野立刻补了一句:
“对。”
秦政看着两个人。
“你们什么时候站一边了?”
没人回答。
秦政只能把电脑合上。
坐到沙发另一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他开始浑身不自在。
秦野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不知道休息怎么休?”
秦政冷笑。
“我当然知道。”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休息。”
“你一直抖腿。”
秦政低头。
腿果然在动。
他强行停住。
嬴政翻了一页书。
淡淡说道:
“你比朕忙惯以后还严重。”
“你以前一天处理多少事?”
“很多。”
“那你现在周一休息。”
“不会难受?”
“会。”
秦政有点意外。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嬴政把书合上。
“因为今日若还做。”
“下周一也会做。”
“再下周还是。”
“最后这个休息日。”
“便只是名字。”
秦政盯着他。
“这句话谁教你的?”
“韩启文。”
“我就知道。”
秦野问:
“那休息到底做什么?”
三个人沉默。
最后。
秦政提议:
“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
秦野问:
“商场?”
嬴政皱眉。
“又买东西?”
“不是。”
秦政想了想。
“去公园。”
嬴政问:
“公园做什么?”
秦政看着他。
“什么都不做。”
嬴政的表情。
明显比听经济学还困惑。
上午十点四十五。
临江滨江公园。
天气不错。
不热。
风也不大。
三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
秦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什么目的都没有”地逛公园。
以前出门。
都有事情。
医院。
便利店。
学校。
博物馆。
机场。
今天没有。
走了十分钟。
他开始问: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秦政说:
“不知道。”
“那要走到哪里?”
“不知道。”
“有没有目的地?”
“没有。”
秦野皱眉。
“那为什么走?”
秦政笑了。
“因为这叫散步。”
秦野沉默。
又走了五分钟。
他说:
“效率很低。”
嬴政在旁边居然点头。
“朕也这么觉得。”
秦政看着两个人。
“所以你俩都是天生劳碌命。”
再往前。
有人跑步。
有人钓鱼。
有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一对老夫妻带着小狗。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草地上。
脸上盖着帽子。
睡得很香。
秦野看了他半天。
“他不用上班?”
秦政说:
“今天可能休息。”
“那他就在这里睡?”
“对。”
“为什么不回家?”
“他喜欢。”
秦野想了想。
“这就是自由?”
秦政笑了。
“你最近什么都往自由上套。”
嬴政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草地上的男人。
“至少。”
“今日没人规定。”
“他必须去哪。”
秦野点点头。
然后也找了块草地坐下。
秦政愣住。
“你干嘛?”
“试试。”
“试什么?”
“什么都不做。”
他说完,直接往后一躺。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然后猛地坐起来。
“不行。”
秦政问:
“怎么?”
“地上有虫。”
嬴政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野脸色不太好。
“你笑什么?”
“朕——”
停。
“我没躺。”
秦野看着他。
“你试。”
嬴政:“……”
秦政已经坐到旁边长椅上。
“这我必须看。”
最后。
嬴政当然没躺。
他只是坐在长椅上。
看江。
看人。
看远处一艘货船慢慢过去。
过了很久。
秦政忽然问:
“你以前有休息日吗?”
嬴政想了一会儿。
“没有固定。”
“那休息做什么?”
“宴。”
“射。”
“骑马。”
“有时看奏报。”
秦政立刻说:
“最后一个不算休息。”
“那时算。”
“所以你一直工作到死。”
嬴政脸色一沉。
秦野却认真点头。
“这样不好。”
嬴政转头。
“你现在一天才工作四小时。”
“别教育朕——”
他停。
秦野已经笑了。
嬴政改口:
“别教育我。”
三个人坐在江边。
第一次真的没有说任何历史。
直到秦政手机响。
他看了一眼。
平台编辑。
他本能想接。
嬴政只看了他一眼。
秦政停住。
然后按掉。
一分钟后。
消息发来。
【不急,明天回也行。】
秦政盯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
秦野问。
“没什么。”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原来真有事情。”
“可以明天再处理。”
嬴政淡淡道:
“天下不会因为你休一日。”
“就亡。”
秦政看他。
“你说这句话。”
“说服力特别强。”
嬴政沉默。
然后自己也笑了。
中午十二点二十。
回家。
火锅终于开了。
清汤。
真的清到秦野都沉默了。
“能不能加一点辣?”
秦政摇头。
“顾医生说。”
“暂时少刺激。”
“我已经好多了。”
“那也不行。”
秦野看向嬴政。
“你说呢?”
嬴政夹了一片毛肚。
“听医生。”
秦野失望。
“你现在越来越没立场。”
嬴政看他。
“活着的立场。”
“就是别跟医生硬争。”
秦政笑了。
“这话顾医生听见。”
“能给你发奖状。”
吃到一半。
秦野突然问:
“如果我以后搬出去。”
“你们会不会不习惯?”
秦政筷子停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上午想到的。”
“为什么?”
“我总不能一直住这里。”
嬴政抬头看他。
秦野继续:
“我以后如果上课。”
“上班。”
“也许学校离这里远。”
“或者工作换地方。”
“那就可能搬。”
秦政没有马上说话。
他当然知道。
秦野迟早要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这段时间。
三个人住在一起。
已经变得太自然。
自然到他几乎忘了。
秦野并不是他的孩子。
也不是需要永久照顾的人。
他有自己的身份证。
银行卡。
工作。
课程。
以后当然也应该有自己的房子。
秦政问:
“你现在想搬?”
“不想。”
“那问什么?”
“先知道。”
嬴政在旁边说:
“想搬便搬。”
秦野点头。
“你呢?”
“什么?”
“你以后也搬?”
嬴政看了一眼秦政。
“看情况。”
秦政立即问:
“什么叫看情况?”
嬴政反问:
“不是你说最多住一个月?”
秦政愣住。
这话。
确实是他说的。
而且现在。
已经快过去一半。
秦野忽然问:
“那一个月到了。”
“嬴政去哪?”
秦政说:
“博物馆可能会帮忙安排临时住处。”
嬴政点头。
“我也可以自己租。”
“你会租?”
“不会可以学。”
秦政本来想笑。
却没笑出来。
他忽然发现。
这两个人。
真的在一点点从他这里离开。
不是现在。
但会。
而这其实是件好事。
只是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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