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古代人，能自己选这一生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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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七点二十。
秦政家客厅。
第二期直播还有四十分钟开始。
这一次。
桌子前坐了三个人。
秦政。
秦野。
嬴政。
韩启文没有来。
原因很简单。
今天不是博物馆合作直播。
只是“历史老秦”的个人栏目。
不过韩启文下午发来了一份十七页的资料。
最后附了一句话。
“你们三个人只要有一个敢把秦代户籍、徭役和职业说成一句‘古代人没有自由’，我明天上班挨个找。”
秦政看到的时候。
直接回了一个：
【收到。】
嬴政看到以后。
只评价：
“他越来越像你们说的班主任。”
秦野问：
“班主任是什么？”
秦政看了他一眼。
“过段时间你真上课就知道了。”
现在。
秦野面前放着一本笔记本。
比上一次当评论筛选员认真得多。
他今天是正式参与者。
秦政给他的定位也很清楚。
不是“特殊生命”。
不是“从培养舱里出来的人”。
而是：
一个刚开始学习现代社会规则的人。
他负责问。
那些秦政和嬴政已经习惯。
但他不明白的问题。
七点二十八。
秦野还在看流程。
“我第一个问题。”
“真的是我自己问？”
“对。”
“你不会提前告诉我怎么问？”
“不用。”
“那我要是问得很蠢呢？”
秦政正在调麦。
头都没抬。
“直播里最不缺的。”
“就是有人假装问题很高级。”
“真不懂就问。”
“比装懂好。”
嬴政坐在旁边。
正在看今天的嘉宾合作协议。
秦政瞥了一眼。
“你看第几遍了？”
“三遍。”
“有问题？”
“出场费什么时候结？”
秦政闭上眼。
“直播还没开始。”
“你能不能先关心内容？”
嬴政放下合同。
“内容下午已经对过。”
“钱尚未到账。”
秦野点头。
“确实应该问。”
秦政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以后要不要自己成立一个讨薪小组？”
嬴政皱眉。
“何为讨薪？”
“算了。”
秦政摆手。
“当我没说。”
七点四十五。
后台等候人数。
十八万。
比第一期高很多。
但和上次有嬴政首场直播的百万级。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秦政看了一眼。
心里有数。
这一期预告发出去以后。
最热门的评论不是“秦始皇又上了”。
而是：
【秦野会说什么？】
【他一个刚开始学现代社会的人问秦朝普通人能不能选人生，感觉还挺合适。】
【始皇这次是历史顾问还是被审问对象？】
【我只想知道古代能不能辞职。】
【重点：秦始皇现在本人不能随便辞职，他要走离职流程。】
这一条。
嬴政已经看见了。
脸色不太好。
秦政提醒：
“直播的时候有人问离职。”
“你别急。”
嬴政看他。
“我为什么急？”
“你前天刚问韩启文。”
“试用期内辞职要提前几天。”
嬴政沉默两秒。
“了解制度。”
“不代表我要走。”
“好好好。”
八点整。
直播准时开始。
在线人数。
二十一万。
秦政没有多余铺垫。
开场第一句话就是：
“今天不聊皇帝想干什么。”
“聊一个普通人。”
“能不能决定自己干什么。”
弹幕迅速滚起来。
【来了！】
【辞职专题！】
【始皇帝本人请回答是否允许离职】
【秦野今天背书包了吗】
秦野看见最后一条。
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我带了。”
秦政转头。
“你直播为什么带书包？”
“下午上课。”
“没来得及放。”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真学生哥】
【秦野现在是白天打工晚上补课？】
【这人生进度比我充实】
秦政把话题拉回来。
“今天的出发点。”
“其实就是秦野前几天问我的一句。”
“秦朝一个普通人。”
“如果不想干现在这件事。”
“能不能换？”
他看向秦野。
“你自己问。”
秦野面对镜头。
明显还是有点不习惯。
但停了两秒。
还是开口：
“比如。”
“一个人出生以后。”
“家里种地。”
“但他不想种。”
“他想去做木匠。”
“可以吗？”
秦政没有回答。
先看向嬴政。
嬴政说：
“有可能。”
秦野皱眉。
“什么叫有可能？”
“看他是什么身份。”
“住哪里。”
“有没有徭役。”
“家里情况如何。”
“有没有人愿意教。”
“也看地方官府怎么管。”
秦野继续：
“所以不是想去就去？”
“当然不是。”
“那如果他非常想呢？”
嬴政看着他。
“非常想。”
“不能自动变成能。”
弹幕一下多起来。
【太真实了】
【现代也一样啊】
【想当航天员也不是想就行】
秦政接过。
“这里先说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现在特别容易。”
“拿现代意义上的‘职业选择’。”
“直接套古代。”
“但秦代普通人的身份。”
“户籍。”
“家庭。”
“爵位。”
“服役义务。”
“迁徙。”
“地方管理。”
“全都绑得更紧。”
屏幕切出一张秦简资料。
秦政继续：
“一个人不是今天想去咸阳打工。”
“买张票就走。”
“更不是觉得老板不爽。”
“明天换一家。”
秦野问：
“那搬家呢？”
“受限制。”
“限制多大？”
秦政看向嬴政。
嬴政接话：
“具体看时期。”
“也看身份。”
“普通民众无故迁徙。”
“不是完全随心。”
“官府要知道人去了哪里。”
秦野皱眉。
“为什么管这么细？”
嬴政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要征税。”
“征役。”
“征兵。”
“治安。”
“土地。”
“一个人若突然不见。”
“官府会少一个能管到的人。”
秦野听完。
没马上接。
过了几秒。
问了一句：
“所以户籍。”
“首先是方便国家？”
直播间弹幕明显慢了一下。
嬴政看着他。
“很大一部分。”
“是。”
“那方便人自己吗？”
嬴政停顿。
“也有。”
“比如确定身份。”
“田宅。”
“家庭关系。”
“爵位。”
“法律责任。”
“但若问。”
“制度最先考虑谁方便。”
“很多时候。”
“先考虑官府。”
秦政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
嬴政未必会说得这么自然。
秦野却没觉得有什么特殊。
他只是低头记了一行。
然后抬头：
“那我现在换工作。”
“比秦朝容易很多？”
秦政点头。
“通常是。”
“但也不是完全自由。”
“为什么？”
“学历。”
“能力。”
“钱。”
“家庭。”
“城市。”
“行业门槛。”
“合同。”
“都有影响。”
秦野听完。
“那现代和古代的区别。”
“不是一个能选。”
“一个不能选？”
“对。”
秦政说，“更像是你能选择的范围，变大了。”
嬴政补了一句：
“而且。”
“国家替你决定的部分。”
“少了很多。”
秦政看他。
“这句不错。”
嬴政淡淡道：
“本来就是事实。”
第一部分。
职业。
秦政没有只讲农民。
而是放出几组不同身份。
农户。
工匠。
县吏。
军士。
商人。
刑徒。
秦野问得最细。
“工匠能不能不让孩子继续做工匠？”
“看具体制度和身份。”
“那县吏的孩子。”
“以后一定当官？”
“不是。”
“军人的孩子。”
“必须当兵？”
“也不是这么简单。”
“那什么叫身份限制？”
秦政解释得越来越具体。
不是一句：
“古代阶级固化。”
而是把。
家庭资源。
技能传承。
制度资格。
户籍管理。
劳役义务。
一层层拆开。
直播间有人发：
【听到现在感觉古代很多限制不是一条法律写“你不许”，而是你根本没条件走。】
秦政直接念了。
“这条很好。”
“很多时候。”
“真正限制一个人的。”
“不一定是明文禁止。”
“而是他有没有钱。”
“有没有路。”
“有没有时间。”
“有没有人教。”
“有没有资格。”
秦野看向他。
“那现在也是？”
“当然。”
“那你为什么说现代自由更多？”
“因为你至少有更多合法路径。”
“比如你现在。”
“便利店不想做。”
“可以辞。”
“想学习。”
“能评估。”
“以后想做别的。”
“可以重新学。”
“难不难另说。”
“但路存在。”
秦野点了点头。
“这个我能懂。”
嬴政忽然问他：
“若便利店每月给你两万。”
“但每天工作十四小时。”
“你换不换？”
秦野愣住。
直播间瞬间开始刷：
【灵魂拷问】
【秦始皇开始做劳动经济学】
【别问了他会认真算】
果然。
秦野低头算了。
“一个月两万？”
“对。”
“十四小时？”
“对。”
“有休息吗？”
嬴政看了一眼秦政。
“你看。”
“他已经知道先问条件。”
秦政笑。
“进步很大。”
秦野认真想了半天。
“不干。”
秦政有点意外。
“为什么？”
“没时间上课。”
“也没时间干别的。”
“那一万呢？”
“不干。”
“五千？”
“更不干。”
弹幕全笑疯。
秦政拍桌。
“薪资谈判不是这么往下谈的！”
嬴政都笑了。
第二部分。
婚姻。
秦野看到流程时。
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也算自己决定一生？”
秦政说：
“当然。”
“和谁生活。”
“要不要成家。”
“对普通人影响很大。”
弹幕瞬间滚快。
【终于来了】
【始皇帝婚恋专场】
【问他后宫！】
秦政直接说道：
“先说。”
“今天不聊嬴政个人感情史。”
嬴政面无表情。
“本来就不该聊。”
秦野看评论。
“他们很想聊。”
“别念。”
秦政迅速拉回。
“秦代婚姻。”
“和现代自由恋爱。”
“不是一个逻辑。”
“家庭。”
“身份。”
“财产。”
“人口管理。”
“甚至政治和地方社会关系。”
“都会影响。”
秦野问：
“那可以不结婚吗？”
秦政看向嬴政。
嬴政沉默几秒。
“理论上。”
“并非每个人都一定成婚。”
“但现实压力很大。”
“谁给压力？”
“家里。”
“社会。”
“人口与户籍制度。”
“还有生计。”
秦野问：
“那如果喜欢的人。”
“家里不同意呢？”
嬴政看着他。
“可能很麻烦。”
“那要是就想和那个人一起呢？”
嬴政忽然反问：
“你为什么问这么细？”
秦野愣住。
“流程上有。”
秦政直接笑出声。
弹幕彻底疯了。
【始皇开始反问】
【秦野：我只是学习】
【这表情像家长怀疑早恋】
秦野看懂弹幕后。
脸也有点黑。
“我没有喜欢的人。”
秦政点头。
“不用解释。”
“你明明在笑。”
“我没笑。”
嬴政坐旁边。
居然说了一句：
“有也正常。”
秦政猛地看他。
“你现在开明得有点过头。”
嬴政皱眉。
“他自己喜欢谁。”
“与我何干？”
这句话一出。
弹幕一片：
【始皇帝现代家庭教育进度100%】
【一个月前：容器。现在：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秦野反而认真问：
“秦朝父母会管吗？”
“会。”
“很重？”
“通常比现在更重。”
“那你现在觉得。”
“父母应该决定孩子和谁结婚吗？”
嬴政没有立刻答。
几秒后。
“可以有意见。”
“不能替他过。”
秦政接了一句：
“这句话。”
“可以放今天主题里。”
“人可以被影响。”
“不等于人生归别人所有。”
秦野低头。
在本子上记下来。
第三部分。
徭役与服兵役。
这一段。
气氛明显重了一些。
秦野问：
“如果一个秦人。”
“被征去做事。”
“他不想去。”
“能拒绝吗？”
嬴政答：
“很难。”
“为什么？”
“因为那被视为义务。”
“如果家里有人生病？”
“有些情况会有规定。”
“但不是你想不去就不去。”
“逃呢？”
“犯法。”
秦野沉默。
“那他自己的时间。”
“是不是不完全是自己的？”
嬴政看着他。
“对。”
“你当时觉得正常？”
“正常。”
“现在呢？”
嬴政停了一下。
“现在仍然能理解。”
“国家有些时候。”
“确实需要公民承担义务。”
“但我现在更在意。”
“谁决定。”
“范围多大。”
“能不能申诉。”
“有没有补偿。”
秦政点头。
“这就是制度差异里很关键的一点。”
“不是说现代社会没有义务。”
“而是义务是否有边界。”
“是否公开。”
“是否能被质疑。”
“是否允许例外和申诉。”
秦野问：
“秦朝有吗？”
秦政说：
“有些有制度。”
“但不能按现代程度想。”
嬴政自己接下去。
“而且。”
“当一个制度。”
“太依赖下级官吏解释。”
“百姓未必知道。”
“自己到底能不能争。”
这一句话。
弹幕突然有人刷：
【这就是权利写在纸上和真正用得到的区别。】
秦政念出来。
“对。”
“今天最重要的其实不是。”
“秦朝有没有某一条规则。”
“而是普通人。”
“有没有能力使用规则。”
秦野听完。
忽然问：
“那我现在。”
“如果便利店不给我工资。”
“我怎么办？”
秦政说：
“先沟通。”
“有合同和记录。”
“再走劳动争议处理。”
“实在不行仲裁。”
“再不行诉讼。”
秦野皱眉。
“这么多？”
“对。”
“麻烦吗？”
“麻烦。”
“但至少有路。”
嬴政点了一下桌面。
“所以。”
“路麻烦。”
“和没有路。”
“是两件事。”
秦野点头。
“懂了。”
直播进行到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在线人数。
三十一万。
已经超过第一期。
秦政没有刻意看。
但秦野看见了。
“人变多了。”
秦政只嗯了一声。
没停内容。
第四部分。
最核心的问题。
秦政在屏幕上放出一句话：
“一个普通人，能为自己决定多少？”
然后看向秦野。
“这题。”
“你来问最后一个。”
秦野看着那句话。
没照流程念。
而是重新组织了一遍。
“如果一个人。”
“出生的时候。”
“家里已经决定他住哪里。”
“国家决定他什么时候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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