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古代人，能自己选这一生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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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决定他能做什么。”
“父母可能决定他跟谁结婚。”
“钱又决定他能不能离开。”
他停了一下。
“那他还能说。”
“这是我的人生吗？”
直播间明显安静了一瞬。
嬴政也没有马上回答。
秦政没有替他接。
秦野继续：
“我刚醒的时候。”
“很多东西也是别人已经定好的。”
“名字。”
“用途。”
“身体要给谁。”
“他们也说。”
“这是为了更大的事。”
“所以我有点想知道。”
“一个人要到什么程度。”
“才算真的有自己的人生？”
这次。
嬴政没有看镜头。
而是直接看秦野。
“你觉得呢？”
秦野皱眉。
“是我问你。”
“所以呢？”
“你又反问。”
“因为这个问题。”
“我没有答案。”
秦野明显一愣。
嬴政继续：
“一个人从出生开始。”
“本来就不可能什么都自己选。”
“父母。”
“时代。”
“国家。”
“身体。”
“出身。”
“很多都选不了。”
“那还算自己的人生？”
“算。”
“为什么？”
嬴政沉默片刻。
“因为不能选开头。”
“不等于后面没有选择。”
秦野看着他。
“如果后面也很少呢？”
“那就争。”
“争不到呢？”
“再找路。”
“还是没有呢？”
嬴政看着他。
“那也不能因此。”
“让别人说。”
“你就是他们的。”
直播间弹幕一下慢了。
秦政也没说话。
嬴政继续：
“我以前。”
“很容易把。”
“天下人受我法。”
“理解成天下人归我管。”
“后来才知道。”
“管得到。”
“和拥有。”
“不是一回事。”
“父母生你。”
“不拥有你。”
“国家登记你。”
“不拥有你。”
“老师教你。”
“不拥有你。”
“工作付你钱。”
“也不拥有你。”
秦野问：
“那什么是我的？”
嬴政看着他。
“你作出的选择。”
“你承担的后果。”
“还有你可以说不的地方。”
秦政终于接话：
“这句很重要。”
“一个人有没有选择。”
“不只看他能不能说‘我要’。”
“也看他说‘我不要’的时候。”
“有没有人听。”
秦野低头。
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
过了几秒。
他说：
“那我现在比以前好很多。”
“哪里？”
“我可以辞便利店。”
“可以不继续学。”
“可以不跟你们住。”
秦政脸色一变。
“你准备搬？”
“举例。”
“哦。”
嬴政看了秦政一眼。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秦野继续：
“也可以不用秦野这个名字。”
秦政问：
“你想换？”
“不换。”
“为什么？”
“现在喜欢。”
嬴政点头。
“那便是你的。”
最后的观众提问。
第一条。
【秦代人能辞职吗？】
秦政笑了。
“终于来了。”
嬴政皱眉。
“得先看什么职位。”
“你不能用现代劳动合同的‘辞职’。”
“直接套所有秦代身份。”
秦野问：
“县吏能说。”
“我不干了？”
嬴政想了想。
“有辞官、免职、调动等不同情况。”
“但不是今天发消息。”
“明天不来。”
弹幕一片：
【秦代没有已读不回】
【大秦离职申请流程】
第二条。
【秦始皇现在能辞职吗？】
嬴政看完。
面无表情。
秦政说：
“能。”
“按合同流程。”
秦野问：
“提前几天？”
嬴政冷冷看他。
“你们今天就盯着这个？”
秦政笑得不行。
第三条。
【秦野以后最想做什么工作？】
秦野愣住。
“现在不知道。”
“便利店不想一直做？”
“可以先做。”
“以后呢？”
“学了再说。”
“有没有特别想试的？”
秦野认真想。
“老师。”
全场一愣。
秦政也愣了。
“为什么？”
“昨天上课。”
“赵老师能把不会的东西。”
“讲到别人懂。”
“感觉挺厉害。”
秦政问：
“那你想教什么？”
“不知道。”
弹幕刷：
【先学会再教哈哈哈哈】
秦野自己也笑。
“所以只是想过。”
第四条。
【嬴政如果没有当过皇帝，现在最想做什么职业？】
秦政念完。
自己先笑了。
“这个有意思。”
嬴政皱眉。
“没有这种如果。”
“假设。”
“你们现代人很爱假设。”
“那你现在回答。”
嬴政想了半天。
“可能还是做管理。”
秦政：
“……”
秦野：
“……”
弹幕：
【不愧是你】
【天生管理岗】
【cEo味太重】
秦政追问：
“为什么？”
“我擅长。”
“你现在刚入职博物馆。”
“就想管理？”
“我说擅长。”
“不是现在要管。”
“那你觉得韩启文管理得怎么样？”
嬴政沉默。
直播间疯狂刷：
【危险问题】
【韩主任在看吗】
【请谨慎作答】
嬴政最后说道：
“还行。”
秦政立刻：
“这个评价。”
“非常有领导视察基层的味道。”
嬴政脸黑了。
直播接近尾声。
在线人数。
三十五万。
秦政把最后一句话放到屏幕。
“自由不是没有限制，而是限制不能把一个人变成别人的东西。”
这是他下午改了很多遍。
才留下的结束语。
他没有直接念。
而是说：
“今天我们聊了很多。”
“工作。”
“户籍。”
“婚姻。”
“徭役。”
“迁徙。”
“这些东西。”
“都在决定。”
“一个普通人到底能往哪走。”
“我们不能简单说。”
“古代人没有自由。”
“也不能说。”
“只要制度里没有明文禁止。”
“他就有自由。”
“一个人的选择。”
“跟法律有关。”
“跟钱有关。”
“跟家庭有关。”
“跟时代也有关。”
他说到这里。
看向秦野。
“但至少。”
“现在的秦野。”
“可以自己决定。”
“明天还去不去便利店。”
秦野点头。
“去。”
“还学不学英语？”
秦野脸色一垮。
“学。”
“自愿？”
秦野停了两秒。
“目前算。”
直播间笑疯。
秦政也笑。
随后看向嬴政。
“那你呢？”
“什么？”
“明天还上班吗？”
嬴政面无表情。
“周一。”
“我休息。”
秦政一愣。
“对。”
“我们也休。”
秦野立刻问：
“火锅？”
秦政闭眼。
“你到底记了什么？”
“人生自由选择。”
“所以我选火锅。”
嬴政第一次直接在直播里笑出了声。
秦政也没绷住。
“行。”
“今天就到这。”
“晚安。”
秦野：
“晚安。”
嬴政：
“晚安。”
直播结束。
十点十三分。
三个人还没离开桌子。
秦政打开后台。
峰值。
三十六万八千。
总观看。
四百多万。
平均观看时长。
比第一期还高。
但最让秦政意外的。
是评论关键词。
最高频的。
不是嬴政。
不是秦始皇。
也不是秦野。
而是：
“选择。”
第二个：
“普通人。”
第三个：
“能不能说不。”
秦政看了很久。
嬴政问：
“如何？”
“挺好。”
“具体？”
“你现在真被韩启文带坏了。”
“数据要说清。”
秦政把屏幕转过去。
“峰值三十六万。”
“比第一期高很多。”
“收入呢？”
“还没结。”
嬴政点头。
“那等结。”
秦野问：
“我有吗？”
秦政看他。
“你今天算正式共创。”
“有。”
“多少？”
“按协议。”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关心一下内容反馈？”
秦野打开手机。
“我看了。”
“有人说。”
“我问题很多。”
“这是夸？”
“应该是。”
“还有人说。”
“想看我学习。”
秦政皱眉。
“这个要小心。”
“为什么？”
“你的学习。”
“可以分享。”
“但别变成表演。”
“什么意思？”
“就是别为了别人想看。”
“就把自己每次考试。”
“每次不会。”
“都拿出来。”
“你不欠观众这些。”
秦野想了想。
“那我自己想发呢？”
“可以。”
“那我周五英语第一次上课。”
“能发一点。”
“可以。”
嬴政在旁边说：
“但别直播。”
秦野问：
“为什么？”
“学东西的时候。”
“别一直看别人反应。”
“容易分心。”
秦政抬头。
“这句话。”
“你说还是我说？”
嬴政看他。
“朕——”
停顿。
“我现在看你的直播。”
“已经知道了。”
秦政笑了一下。
“行。”
“这次算你说得对。”
晚上十点四十。
平台编辑发来第二期复盘。
第一句：
【这期表现超预期。】
第二句：
【可以正式进入十二期排期。】
第三句：
【下一期平台建议可以考虑“秦始皇的职场第一周”。】
秦政看完。
直接笑了。
“来了。”
嬴政问：
“什么？”
秦政把手机递过去。
嬴政只看一眼。
“不做。”
“我也觉得不做。”
“为何？”
“这栏目现在的方向。”
“不是围着你生活拍。”
“那就拒。”
秦政回：
【第三期不做个人真人秀。】
平台很快：
【可以。】
【那您有方向吗？】
秦政还没回复。
秦野已经问：
“下期讲什么？”
秦政想了想。
“我今天直播的时候。”
“有一条评论。”
“我记住了。”
“什么？”
他调出截图。
那条评论是：
【如果普通人能选的范围这么小，那古代人为什么不都反抗？】
秦野看完。
皱眉。
“对啊。”
“为什么？”
嬴政抬头。
秦政看向他。
“你先别回答。”
“为什么？”
“第三期。”
秦政把手机放下。
“我想讲这个。”
他在备忘录里写：
第三期：为什么大多数普通人，不会反抗一个让自己不舒服的时代？
秦野看着标题。
“因为怕？”
“是一部分。”
“因为没办法？”
“也是。”
“还有呢？”
秦政笑了一下。
“所以才值得讲。”
嬴政沉默几秒。
忽然说道：
“这个。”
“我也想听。”
秦政看他。
“这期不一定请你。”
嬴政面无表情。
“我说听。”
“没说上。”
秦政愣了一下。
然后笑。
“行。”
“那你当观众。”
嬴政点头。
“但若你讲错。”
“我会说。”
“你能不能当一个安静的观众？”
“不能。”
秦野已经开始笑。
三个人正说着。
秦野手机突然响了。
是便利店店长。
发来一张排班表。
【下周开始，你每周工作三天，每次四小时，按你课程时间避开。】
【另外，店里有个新员工培训，你要不要参加？】
秦野马上回：
【参加。】
秦政看了一眼。
“你都不问培训讲什么？”
“店长说新员工。”
“我就是。”
“有道理。”
嬴政问：
“收费吗？”
秦政看着他。
“你为什么每件事都先问钱？”
嬴政理所当然：
“若培训还让员工自己付钱。”
“当然要问。”
秦野已经给店长发：
【收费吗？】
店长秒回：
【不收费，算工时。】
秦野抬头。
“还算工资。”
嬴政点头。
“这店不错。”
秦政看着两个人。
彻底没话说。
他突然觉得。
这两个人现在对现代社会最牢固的理解。
可能不是法律。
不是自由。
也不是身份。
而是：
劳动最好有报酬。
不过。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晚上十一点二十。
三个人收完直播设备。
秦野回房准备明天的英语课。
嬴政把闹钟从六点半取消。
因为明天周一休息。
秦政洗完澡出来。
发现嬴政还坐在阳台。
没睡。
“明天不用上班。”
“还不睡？”
“睡不着。”
“想什么？”
嬴政看着远处的城市灯光。
“今日那个问题。”
“哪个？”
“一个人。”
“能决定自己多少。”
秦政靠在门边。
“你有答案了？”
“没有。”
“那还想？”
“只是突然觉得。”
“朕以前很少问。”
“一个百姓想做什么。”
“更多是问。”
“他应该做什么。”
秦政没说话。
嬴政继续：
“当皇帝久了。”
“很容易觉得。”
“只要朕替他们安排得够好。”
“他们有没有选。”
“不重要。”
“现在呢？”
“现在觉得。”
“有时候安排得好不好。”
“和是不是他自己的人生。”
“不是一回事。”
秦政笑了一下。
“这句话。”
“你今天直播怎么不说？”
嬴政转头。
“刚想到。”
“那下次说。”
“不一定有下次。”
“你又不请我？”
“看选题。”
嬴政冷笑。
“你现在还真把朕——”
他停住。
秦政已经等着。
嬴政改口：
“把我当普通嘉宾。”
秦政点头。
“你不是一直想当普通人？”
嬴政看着他。
过了两秒。
也笑了。
“这感觉。”
“偶尔不错。”
“偶尔？”
“别得寸进尺。”
秦政笑着回房。
阳台上。
嬴政又坐了一会儿。
最后也起身。
关灯。
明天是三个人难得一起休息的一天。
没有直播。
没有上班。
没有考试。
也没有出差。
秦野已经提前半天宣布：
中午要吃火锅。
秦政原本想拒绝。
后来想想。
反正谁都不用赶时间。
也就答应了。
至于第三期。
为什么大多数普通人。
不会反抗一个让自己不舒服的时代。
那是后天的事。
明天。
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