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这一次，看海不求长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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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六点二十。
秦政家楼下。
秦野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路边。
脚边还有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
秦政开车过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箱子。
车窗降下。
“我们去三天。”
秦野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带这么大？”
“衣服。”
“几套？”
“五套。”
秦政看着他。
“三天五套？”
“海边会湿。”
“还有睡衣。”
“拖鞋。”
“充电器。”
“防晒。”
“泳裤。”
“老师说第一次旅行最好准备充分。”
秦政沉默。
“老师到底还教你多少生活常识？”
“不知道。”
“嬴政呢？”
“他自己过去。”
“为什么？”
“他说从自己家出发更近。”
秦政看了眼时间。
“行，上车。”
秦野刚准备搬箱子。
秦政又问：
“你不是还说要省钱买电脑？”
“这次你请。”
“……”
“所以不影响。”
秦政点头。
“你这个财务逻辑越来越完整了。”
六点五十五。
高铁站。
嬴政已经到了。
身边只有一个黑色背包。
秦政看一眼。
又看秦野的大箱子。
“看见没有？”
“这叫三天旅行。”
秦野不服。
“他东西少。”
“他连泳裤都没有。”
嬴政看他。
“为何一定要有？”
“去海边不游泳？”
嬴政反问：
“看海必须下去？”
秦野愣了一下。
“也不是。”
秦政把票调出来。
“先进去。”
今天三个人都穿得很普通。
秦政帽子口罩。
嬴政也戴了顶鸭舌帽。
不是为了隐藏身份。
主要是他现在已经发现。
周末高铁站被认出来。
会很麻烦。
进安检前。
秦野突然停住。
“等一下。”
“怎么？”
他拿出手机。
对着三个人的行李拍了一张。
秦政问：
“干什么？”
“第一次旅行。”
“记一下。”
嬴政皱眉。
“不是说不做内容？”
“这是我自己的照片。”
秦政点头。
“可以。”
“只要你别发出去写。”
“震惊，秦始皇高铁站私服曝光。”
秦野认真想了想。
“这个标题点击率会不会高？”
秦政：“……”
嬴政：“……”
“进去。”
七点四十二。
高铁发车。
目的地。
东南沿海的一座小城。
三个半小时。
没有商务座。
秦政买了三个一等座。
嬴政上车以后。
第一件事。
还是看速度。
屏幕显示：
301k/h。
他已经坐过高铁。
但仍然看了几秒。
秦政坐下。
“又算驰道？”
“没有。”
“那你看什么？”
“只是觉得。”
“如果当年有这个。”
秦政立刻接：
“六国统一更快？”
嬴政看他。
“运输粮食更快。”
“哦。”
“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没有。”
秦政把椅背往后一调。
“今天说好。”
“不工作。”
“不讲栏目。”
“不想项目。”
“你现在已经开始想军粮了。”
嬴政皱眉。
“脑子想到。”
“又不是工作。”
秦野坐在靠窗位置。
已经盯着窗外。
“海还有多久？”
“三个半小时。”
“这么久？”
秦政看他。
“你上次去咸阳也没嫌久。”
“那次知道去干什么。”
“这次也知道。”
“看海。”
秦野想了想。
“对。”
然后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
他又问：
“海是不是一直很大？”
秦政笑了。
“你到了自己看。”
“照片里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嬴政忽然说：
“看不出来。”
秦野转头。
“你以前看过。”
“嗯。”
“什么感觉？”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
“觉得海那边还有东西。”
“什么？”
“仙山。”
“长生。”
秦野问：
“你真的信？”
“信过。”
“现在呢？”
“不信。”
“那海是不是就没那么重要了？”
嬴政看向窗外。
高速掠过的村庄和田地。
“到时再看。”
上午十一点二十三。
出站。
空气里的湿气立刻扑上来。
秦野站在站前广场。
第一反应不是海。
是：
“好热。”
秦政：“……”
“你期待了这么久。”
“第一句就这个？”
“真的热。”
嬴政也抬头看了眼太阳。
“比临江热。”
三个人打车。
酒店离海边只有五百多米。
不是豪华度假村。
秦政原本确实看过更贵的。
海景套房。
独栋别墅。
私人泳池。
一晚一万多。
手都快点下去了。
后来想起自己刚说。
不因为有钱就什么都升级。
最后订了一个普通海边酒店。
三间房。
一人一间。
秦野看到房卡时。
问：
“为什么不订一个大套房？”
秦政说：
“因为你们俩不是说。”
“自己的人生要有自己的门？”
秦野想了想。
“有道理。”
嬴政看了秦政一眼。
“多少钱？”
秦政立刻抬手。
“今天不算。”
“你请。”
“对。”
“所以我决定。”
嬴政居然没继续问。
秦政有点意外。
“这次这么听话？”
“你说这是你的自由支出。”
秦政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当然。”
“那行。”
“今天开始。”
“谁都不算账。”
秦野问：
“海鲜也不算？”
“你正常点就行。”
“什么叫正常？”
秦政突然有点后悔。
这句话说早了。
中午十二点。
三个人先吃饭。
海鲜排档。
店里没有空调。
只有吊扇。
塑料桌布。
一盆一盆活海鲜摆在门口。
秦野从进门开始。
眼睛就没停过。
“这个是什么？”
“皮皮虾。”
“这个？”
“花螺。”
“这个呢？”
“青蟹。”
“这个能火锅吗？”
秦政看他。
“你能不能给火锅放假三天？”
嬴政在旁边看菜单。
忽然问：
“这个鱼。”
“时价？”
老板点头。
“对。”
“多少？”
“今天一百六一斤。”
“昨日呢？”
老板愣住。
“昨天一百五左右。”
“为何涨？”
“今天货少。”
秦政捂住脸。
“不是说今天不算经济账？”
嬴政抬头。
“我只是问。”
老板反而来了兴趣。
“这很正常。”
“休渔期啊。”
“天气啊。”
“船回来多少。”
“都影响。”
嬴政点头。
“懂了。”
秦政：“……”
韩启文不在。
这人也能自己上课。
最后点了一桌。
清蒸鱼。
白灼虾。
花螺。
炒蛏子。
青菜。
海鲜粥。
秦野吃到第一只虾。
停了两秒。
“这个好吃。”
秦政问：
“比火锅呢？”
秦野认真比较。
“不同。”
“终于有东西不和火锅比了？”
“都好吃。”
嬴政夹了一块鱼。
没有说话。
秦政看他。
“怎么样？”
“新鲜。”
“你以前沿海吃过？”
“吃过。”
“那时候也这么做？”
“不同。”
“怎么不同？”
嬴政想了想。
“更咸。”
“也没这么方便。”
秦野问：
“皇帝也不能每天吃新鲜海鱼？”
嬴政看他。
“我是皇帝。”
“不是神仙。”
“离海远。”
“鱼也不会自己飞到咸阳。”
秦政笑了。
“这句话适合剪——”
说到一半。
停住。
自己先笑。
“职业病。”
“今天不剪。”
嬴政看他。
“你已经说第三次了。”
“说明戒断需要过程。”
下午两点。
酒店办完入住。
秦政说：
“三点海边集合。”
秦野问：
“现在不能去？”
“外面三十多度。”
“晒死你。”
“我有防晒。”
“先休息。”
秦野明显不想。
但还是回房。
嬴政拿房卡。
打开自己的房间。
第一件事。
站到窗前。
能看到一小片海。
蓝得发亮。
隔着玻璃。
听不见浪声。
他站了几分钟。
没有拍照。
也没叫人。
只是看。
两千多年前。
他看海的时候。
身边从来不会这么安静。
有人报告。
有人警戒。
有人提前清路。
有人准备车驾。
甚至海边哪块石头能不能站。
都有人先去确认。
现在。
一扇普通酒店窗。
一把椅子。
窗外就是海。
没人问他。
“陛下所观为何？”
也没人等他从海里。
看出什么天意。
嬴政把窗帘拉上一半。
躺到床上。
竟然睡着了。
下午三点二十。
沙滩。
秦野第一次真正站到海边。
没说话。
秦政原本还等他问。
“为什么海这么大。”
结果等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
秦野就站在湿沙上。
盯着浪。
浪过来。
退回去。
再过来。
鞋已经湿了。
也没动。
秦政走到他旁边。
“怎么样？”
秦野还是看着前面。
“比照片大。”
“废话。”
“不是。”
秦野想了想。
“就是看不到头。”
秦政点头。
“嗯。”
“那另一边是什么？”
“远处还有岛。”
“再远。”
“别的国家。”
“再远呢？”
“还是海。”
秦野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真的有。”
“什么？”
“很大的东西。”
“看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政转头看他。
“为什么一定要怎么办？”
秦野愣住。
“对。”
他像是第一次意识到。
看见一件东西。
不一定要解决。
不一定要理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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