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这一次，看海不求长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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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一定非得有用。
就是看。
也可以。
秦野脱了鞋。
往前走。
第一道浪扑上来。
到小腿。
他立刻后退。
“凉。”
秦政笑。
“海水不烫。”
秦野又往前。
第二次。
站住了。
浪退下去的时候。
脚底的沙被抽走一层。
他低头。
“地在动。”
“沙在动。”
“感觉像地。”
嬴政从后面走过来。
也脱了鞋。
秦政看他。
“你下？”
“为何不下？”
“我以为你只看。”
嬴政没回答。
走进水里。
浪到脚踝。
他停住。
海风很大。
帽檐被吹得往上翻。
秦政第一次见他。
在海边没有人前呼后拥。
只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裤脚卷起来。
脚踩在沙里。
普通得几乎不像嬴政。
秦政没拿手机。
也没拍。
嬴政却忽然问：
“你为何不拍？”
“今天不工作。”
“照片也不拍？”
“你想拍？”
嬴政想了想。
“可以拍一张。”
秦政笑。
“行。”
他拿出手机。
没有让嬴政摆姿势。
只拍了一张背影。
嬴政和秦野站在浅水里。
两个人都看着海。
一个曾经为了长生东巡。
一个连自己的出生年月。
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出生年月。
现在。
他们站在同一片海边。
只是看浪。
秦政拍完。
没发。
保存。
下午五点半。
秦野开始学游泳。
准确地说。
学漂。
秦政原以为嬴政会游。
结果问了一句。
“会一点。”
“什么叫一点？”
“不会沉。”
秦政盯着他。
“那不叫会游。”
嬴政皱眉。
“能回来即可。”
“你以前在哪学的？”
“渭水。”
秦政看了一眼海。
“这不是渭水。”
最后。
三个人都没往深处去。
只在有救生员的浅水区。
秦野一开始最兴奋。
呛了第一口海水以后。
整张脸都变了。
“咸的。”
秦政笑疯了。
“你不知道？”
“知道。”
“那你还这么惊讶？”
“没想到这么咸。”
嬴政站旁边。
难得笑得很明显。
秦野看他。
“你尝过？”
“以前。”
“你也呛过？”
嬴政笑容收了。
“没有。”
秦政立刻说：
“他肯定有。”
嬴政冷冷看他。
“你怎么知道？”
“人第一次下海。”
“百分之九十都得喝一口。”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例外？”
“因为我不是你。”
秦野：“……”
“那就是呛过。”
嬴政：“……”
两个人一起笑。
晚上七点四十。
海边夜市。
秦野彻底放飞。
烤鱿鱼。
椰子。
虾饼。
水果冰。
一边走一边吃。
秦政提醒：
“你胃。”
“我知道。”
“你已经第三样了。”
“今天走很多路。”
“消耗了。”
嬴政在旁边拿着一杯没有糖的茶。
问：
“这是什么逻辑？”
“运动以后可以多吃一点。”
“谁教的？”
“我自己想的。”
嬴政点头。
“那不可靠。”
秦野：“……”
秦政笑着往前走。
忽然。
前面一个卖纪念品的小摊。
秦野停住。
贝壳。
小船。
冰箱贴。
钥匙扣。
各种便宜东西。
他第一眼看到的。
是一枚蓝色的小海浪钥匙扣。
十五块。
秦野拿起来。
看了很久。
秦政问：
“想买？”
“有点。”
“那买。”
秦野没马上掏钱。
“十五。”
“嗯。”
“等于我半个多小时工资。”
秦政看他。
“然后？”
“值不值？”
“这得你自己决定。”
秦野又看了一会儿。
最后付款。
十五。
买下。
秦政笑。
“怎么又舍得了？”
“我有自由支出。”
“而且第一次看海。”
“想留一个。”
嬴政站旁边。
看了一眼那枚蓝色钥匙扣。
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
他自己又走回摊位。
拿起一个。
很普通的小金属书签。
上面只有一条海岸线。
二十八块。
摊主问：
“要吗？”
嬴政看了几秒。
“要。”
秦政跟过来。
“你买这个干嘛？”
“书签。”
“我知道是书签。”
“我是说。”
“你不是从来不买这种没必要的？”
嬴政付款。
把书签收起来。
“自由支出。”
秦政笑了。
“行。”
“这一个月一千。”
“终于花出去二十八。”
嬴政看他。
“你呢？”
“我？”
“你不是也有五千？”
秦政愣住。
他扫了一圈。
最后看到摊位最角落。
有个很小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沙。
外面写：
今天去过海边。
十块。
很俗。
也没什么用。
秦政拿起来。
笑了一下。
“这个吧。”
秦野皱眉。
“太便宜。”
“自由支出看价格？”
“不是。”
“那就行。”
秦政扫码。
十块。
三个人加起来。
五十三块。
没人买奢侈品。
没人因为三千万合同。
就一定要花点什么大的。
但三个人。
都买了一件。
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的小东西。
这已经够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
秦政被敲门声吵醒。
开门。
秦野站外面。
精神得不正常。
“日出。”
秦政看一眼手机。
“才四点五十。”
“要走过去。”
“海边五百米。”
“还要找位置。”
秦政闭眼。
“嬴政呢？”
“我还没叫。”
“为什么先叫我？”
“你起床慢。”
秦政：“……”
十分钟后。
三个人在电梯口集合。
嬴政甚至已经穿戴整齐。
秦政看他。
“你怎么一点不困？”
“早朝比这早。”
“你现在为什么还保留这种能力？”
“习惯。”
秦野问：
“太阳几点出来？”
“五点四十八左右。”
“那快点。”
三个人一路走到海边。
天还没亮透。
沙滩已经有人。
年轻情侣。
老人。
跑步的人。
带三脚架拍照的。
还有几个裹着酒店浴袍就出来的游客。
三个人找了一块安静的位置。
坐下。
秦野一直看东方。
五点三十九。
天边开始变亮。
五点四十五。
一条红色的边。
从海平面上慢慢冒出来。
秦野一下站起来。
“出来了。”
秦政揉着眼睛。
“看见了。”
嬴政没有动。
还是坐着。
阳光一点点上来。
海面开始发亮。
和他记忆里。
两千年前的日出。
其实没什么不同。
太阳还是那样。
海还是那样。
真正不同的。
是他自己。
以前每一次东巡。
看到海。
都想从海里得到什么。
仙人。
长生。
征兆。
天下尽头的答案。
他甚至不愿意接受。
海只是海。
太阳只是太阳。
很多东西。
存在。
并不是为了回答皇帝的问题。
秦野站在旁边。
忽然问：
“好看吗？”
嬴政抬头。
“好看。”
“就好看？”
“嗯。”
秦野明显不满意。
“你以前看日出。”
“不会想很多吗？”
“会。”
“现在呢？”
嬴政看着那轮已经露出一半的太阳。
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不想。”
秦政转头。
“什么都不想？”
“就看。”
秦政笑了。
“这趟钱没白花。”
嬴政问：
“多少钱？”
“你能不能别在日出的时候问预算？”
“随口问。”
“今天不告诉你。”
嬴政没追。
三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没人拍视频。
没人开直播。
也没有人知道。
这一刻坐在沙滩上的其中一个人。
曾经是秦始皇。
旁边那个。
是曾经靠讲他吃饭的主播。
另一个。
是差点被当成别人容器活下去的人。
太阳越来越高。
沙滩也越来越亮。
秦野忽然蹲下。
在沙上写三个名字。
秦政。
嬴政。
秦野。
秦政看见。
“你干嘛？”
“写一下。”
“浪等会就冲掉了。”
“我知道。”
“那还写？”
秦野看着三个名字。
“冲掉就冲掉。”
没过多久。
浪真的上来。
先冲掉秦政。
再冲掉嬴政。
最后秦野也没了。
沙面重新变平。
像什么都没有写过。
秦野看了一会儿。
没有再写第二遍。
嬴政忽然问：
“为何不重写？”
秦野说：
“看过了。”
“就够了。”
嬴政没有说话。
秦政也安静下来。
风从海上吹过来。
日出已经结束。
周围的人开始散。
有人回酒店睡觉。
有人去吃早餐。
有人继续拍照。
他们三个也站起来。
秦野第一句话：
“早餐吃什么？”
秦政笑了。
“你的人生真的非常稳定。”
“饿了。”
嬴政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去吃。”
三个人往回走。
没有人回头。
海还在后面。
浪一次次把沙滩冲平。
日出也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早晨。
嬴政忽然发现。
这样很好。
这一次。
他没有求长生。
没有求仙人。
没有问海的尽头。
甚至没有要求这趟旅行。
必须给自己留下什么答案。
他只是来过。
看见。
然后离开。
原来有些事。
真的可以没有用。
却依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