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秦始皇的一句话，值多少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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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启文喝了一口汤。
“你现在不能只把自己当一个。”
“知道很多秦朝事的人。”
“你的身份本身。”
“就有市场价值。”
“这既能带来收入。”
“也能带来麻烦。”
嬴政想到秦政那份三千万合同。
“像秦政？”
“类似。”
“他的流量。”
“可以卖广告。”
“你的历史权威感。”
“也可以被卖。”
“区别只是商品不同。”
嬴政没说话。
韩启文问：
“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
“为什么？”
嬴政想了很久。
“因为一句话。”
“本来只是我说的。”
“可到了别人手里。”
“可能会变成。”
“我替他保证。”
韩启文点头。
“对。”
“所以现代社会。”
“有一种能力。”
“你还要继续学。”
“什么？”
“什么时候不说。”
嬴政看了他一眼。
“朕以前也常不说。”
“你以前那叫。”
“让别人猜。”
“……”
韩启文吃饭。
完全不看他。
下午三点。
文保部门有了初步意见。
不是正式鉴定。
但从肉眼工艺、锈蚀状态、文字处理以及来源信息来看。
疑点很多。
尤其几个细节。
与已知秦代同类器物存在明显不协调。
需要进一步检测。
嬴政被叫过去。
文保老师问：
“您上午第一眼是什么感觉？”
嬴政说：
“不对。”
“哪里不对？”
“字。”
“具体呢？”
嬴政拿着放大照片。
指向其中两处。
“这里。”
“刻得太想让人觉得古。”
文保老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每一笔。”
“都在用力像。”
“真正用的时候。”
“没人想着。”
“两千年以后的人会怎么看。”
几个人对视一眼。
韩启文问：
“这是记忆判断？”
“是。”
“能不能作为单独结论？”
“不能。”
“很好。”
嬴政看他。
“你每日都要问一次？”
“形成习惯。”
文保老师笑了一下。
然后解释。
现代仿古器物。
确实常出现一种问题。
制造者知道后人认为什么“像古代”。
于是会刻意堆叠特征。
反而过头。
但这只能作为观察点。
最终仍然要结合材质、工艺、腐蚀、出土或流传来源等证据。
嬴政听完。
忽然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一个两千年后的人。
努力制造一个。
“现代人想象中的秦。”
而真正来自秦的人。
反而觉得。
太像了。
像到不像。
下午五点三十五。
嬴政准备下班。
刚收拾东西。
手机又响。
还是许明川。
这次没打电话。
发了一条短信。
【嬴老师，上午确实冒昧。】
【器物无论真假，后续都按正规流程处理。】
【茶也不用退，您交馆里处置即可。】
后面还有一句：
【另外，我愿意向博物馆捐赠100万元，用于秦代普通人生活史研究，不附带任何鉴定要求。】
嬴政看完。
第一反应：
“韩启文。”
办公室另一边。
“什么？”
“他要捐一百万。”
韩启文走过来。
看完短信。
“让他联系基金会和馆里正式渠道。”
“你别收。”
“我知道。”
嬴政回：
【如有捐赠意愿，请走博物馆正式流程。】
想了想。
又加一句：
【捐赠与那枚印的判断无关。】
发送。
许明川回：
【明白。】
韩启文看完。
点头。
“可以。”
嬴政把手机收起来。
“若他真捐。”
“能做什么？”
“很多。”
“资料整理。”
“数字化。”
“出土普通人个体数据库。”
“公众教育。”
“学生项目。”
“甚至支持一些不容易拿商业资金的基础研究。”
嬴政问：
“那为什么不早点收他的？”
韩启文看着他。
“因为先把边界说清。”
“然后钱才能进来。”
嬴政停了一下。
这句话。
和秦政谈三千万合同。
几乎一样。
先说。
谁有权决定什么。
然后才谈钱。
晚上七点。
嬴政到了秦政家。
秦野今天不上班。
正在桌边拆自己的深海机器人模型。
秦政在厨房。
煮面。
嬴政刚进门。
秦野就问：
“听说有人送你古董？”
嬴政换鞋。
“谁告诉你？”
“秦政。”
嬴政看向厨房。
秦政头也不回。
“韩启文说的。”
“你们这些人。”
“怎么什么都传？”
秦政笑。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最后真假？”
秦野问。
“还没正式鉴定。”
“你觉得呢？”
“不说。”
秦野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的意见。”
“可能让它变贵。”
秦野想了想。
“那你说假。”
“会不会让它变便宜？”
嬴政停住。
“会。”
“那也不能说？”
“证据不够。”
“不能。”
秦野点头。
继续拼模型。
过了一会儿。
忽然问：
“那你的一句话。”
“值多少钱？”
秦政端着面出来。
“这问题好。”
嬴政皱眉。
“话怎么定价？”
秦政坐下。
“比如。”
“如果一个拍卖行。”
“愿意给你五百万。”
“让你站台说。”
“这个东西我看着像真的。”
“你说不说？”
“不说。”
“五千万？”
“不说。”
“五个亿？”
嬴政看他。
“你今日非要试到哪个数字？”
秦政笑。
“就是问。”
嬴政坐下。
拿起筷子。
“不是多少钱的问题。”
秦野问：
“那是什么？”
“我若不知道。”
“就不能为了钱。”
“说知道。”
“那如果你知道呢？”
“知道也要看。”
“这句话会被拿去做什么。”
秦野停下手里的模型。
“所以。”
“知道。”
“也不代表必须说？”
“对。”
嬴政看着他。
“有些话说出去。”
“别人会拿它做事。”
“那就要先知道。”
“这件事是不是你愿意承担的。”
秦野低头想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懂了。”
秦政问：
“你又懂什么了？”
秦野指着自己的机器人。
“比如。”
“以后有人给我钱。”
“让我说便利店店长是最好的人。”
“我不能因为他给钱就说。”
秦政：“……”
嬴政：“……”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秦政问：
“为什么偏偏举店长？”
“因为我认识他。”
“那他好吗？”
“挺好。”
“那可以说？”
秦野认真思考。
“可以说我觉得挺好。”
“不能说他是全临江最好。”
“我又没见过所有店长。”
秦政慢慢点头。
“非常好。”
嬴政也点头。
“证据意识。”
秦野继续拼模型。
“韩启文应该会喜欢。”
秦政笑疯了。
“你现在开始预测韩启文满意度了。”
吃到一半。
秦野忽然说：
“我的电脑。”
秦政抬头。
“怎么？”
“我今天看到一个二手的。”
“多少钱？”
“两千七。”
“什么配置？”
秦野把手机递过来。
秦政看了一眼。
两年前的商务本。
配置不算新。
但对学习、查资料、写东西完全够。
外观也还行。
卖家声称：
个人自用。
无拆修。
电池健康百分之九十二。
功能全部正常。
原价七千多。
现在二千七。
秦政看了几秒。
“哪里看到？”
“二手平台。”
“准备买？”
“有点。”
“你现在存款多少？”
“两千三百多。”
“那还差。”
“我这个月工资快发了。”
嬴政问：
“你确定这台没问题？”
秦野摇头。
“不确定。”
“那为何想买？”
“便宜。”
嬴政皱眉。
“便宜不是证据。”
秦政看他一眼。
“你今天被古董教育得很彻底。”
嬴政没理。
秦政继续看商品页。
越看。
越觉得有点不对。
“卖家说无拆修。”
“但这里键盘照片。”
“和机身颜色有点不一致。”
秦野凑过来。
“哪里？”
“你看。”
“这个键帽磨损。”
“和触控板磨损程度不太像。”
“什么意思？”
“有可能换过。”
“也可能只是使用习惯。”
“不能单凭这个下结论。”
嬴政在旁边点头。
“这句话对。”
秦政抬头。
“你别把所有东西都套鉴定。”
“本来就一样。”
秦野问：
“那能买吗？”
秦政没有直接替他决定。
“如果你真想买。”
“先让卖家补信息。”
“序列号。”
“电池循环次数。”
“硬盘通电。”
“维修记录。”
“屏幕坏点。”
“接口。”
“然后。”
“尽量线下验机。”
秦野一项项记。
“这么麻烦？”
“因为两千七。”
“对你来说很多。”
秦野点头。
确实。
是他现在绝大部分存款。
嬴政忽然问：
“新机多少钱？”
“同类够用的。”
“四五千。”
“差两千。”
“嗯。”
嬴政看向秦野。
“若二手有风险。”
“你愿不愿意为了便宜。”
“承担这个风险？”
秦野没马上回答。
这和今天那枚青铜印。
好像又有点像。
便宜。
好看。
像真的。
都不够。
关键是。
自己到底知道多少。
不知道的部分。
如果出问题。
自己能不能承担。
秦野看着商品页。
过了很久。
说：
“我先不买。”
秦政问：
“不想要了？”
“想。”
“那为什么？”
“先查。”
嬴政点头。
“对。”
秦政看着他们两个。
忽然笑了一声。
“今天你们俩。”
“一个收到疑似秦代官印。”
“一个准备买二手电脑。”
“最后学的是同一件事。”
秦野问：
“什么？”
秦政夹了一筷子面。
“别因为你想它是真的。”
“它就是真的。”
桌边安静下来。
秦野慢慢点头。
嬴政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说：
“这句话。”
“可以留。”
秦政笑。
“第五期标题？”
“别什么都做节目。”
“我只是说话。”
“行。”
秦政低头吃面。
“今天不工作。”
秦野继续拆机器人。
嬴政坐在旁边。
手机里。
博物馆刚发来一条消息。
那枚青铜印。
明天会进入进一步检测。
至于最后是真是假。
嬴政忽然没那么急着知道。
因为现在。
他更在意的已经不是。
自己第一眼有没有看对。
而是另一件事。
不知道的时候。
能不能忍住。
别为了面子。
别为了钱。
也别为了别人期待的答案。
硬把一句。
“我不知道。”
说成。
“我确定。”
两千年前。
他最不喜欢这四个字。
如今却越来越觉得。
一个人真正可靠的时候。
往往就是。
他敢把这四个字。
说出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