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秦始皇给房东一家当导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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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你以前肯定会说。”
“来都来了。”
“必须看完。”
周阿姨说得特别笃定。
嬴政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浩浩已经跑去前面。
停在一块关于秦代儿童的内容前。
果然重新认真起来。
周倩看着儿子。
过了一会儿。
也没再叫他回来。
“好像真比逼他站着强。”
嬴政说:
“因为是他看。”
“不是你替他看。”
周倩点头。
这句话。
她记住了。
十一点二十。
秦律区。
周叔看得最久。
他甚至戴上老花镜。
一条条看。
看到有些违法行为以罚金、赎刑等方式处理。
忽然说:
“以前看电视剧。”
“总觉得秦朝一点错都不能犯。”
嬴政说:
“没那么简单。”
“但刑罚确实重?”
“有些很重。”
“你现在觉得重不重?”
嬴政停了几秒。
“重。”
周叔抬头。
没有追问功过。
只问:
“你当时为什么觉得可以?”
嬴政没有像面对媒体一样。
先铺背景。
也没有说。
战国时代如何如何。
只是回答:
“因为我更怕乱。”
周叔点点头。
“所以宁可管过头?”
“对。”
“后来管住了吗?”
嬴政看着展柜。
“短时间。”
“有些地方管住了。”
“长时间。”
“没有。”
周叔沉默。
过了一会儿。
说:
“厂里以前也这样。”
“什么?”
“老厂长特别凶。”
“迟到一分钟都扣钱。”
“最开始大家确实怕。”
“后来呢?”
“会想办法躲。”
“打卡找人。”
“生病也不敢请。”
“机器真坏了。”
“
“怎么别让他知道。”
嬴政转头。
周叔继续:
“一个人太怕你。”
“很多时候。”
“先学会的不是听话。”
“是怎么躲你。”
嬴政站在那里。
很久没说话。
这句话。
没有出现在任何策展文案里。
却比不少展板都直接。
他问:
“后来厂长呢?”
“调走了。”
“厂还在?”
“早没了。”
“那你还记他?”
“当然。”
周叔笑了一下。
“我当年被他扣过二十块。”
嬴政:“……”
原来两千年。
和二十块钱。
都能让人记很久。
十一点四十五。
他们走到骊山那面墙。
四个名字。
周阿姨念得很慢。
“陈驩。”
“王季。”
“白午。”
“郑成。”
浩浩又跑回来。
问:
“他们是谁?”
“普通人。”
周阿姨说。
“那为什么放这里?”
“因为真的活过。”
浩浩想了想。
“他们做过大事吗?”
周阿姨摇头。
“不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记?”
这一次。
没有人马上回答。
最后。
周叔说:
“你以后班里同学。”
“是不是只有第一名值得记?”
浩浩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
“那就一样。”
浩浩听懂了。
“哦。”
嬴政站在旁边。
没说话。
他突然发现。
今天自己准备的那些讲解词。
几乎没用上。
很多问题。
甚至不需要他回答。
一家人自己说着说着。
就会走到一个答案。
而且那个答案。
未必比他的差。
中午十二点零五。
出口。
浩浩第一个去留言屏。
写:
“秦朝的小孩也要学习吗?”
周倩问:
“你这不是一句话。”
“是个问题。”
浩浩说:
“我还没看懂。”
“所以问。”
周叔写:
“人怕过头,会先学会躲。”
周阿姨写得最简单:
“普通人也有自己的一天。”
周倩看了半天。
最后写:
“来了,不代表必须全部看完。”
写完以后。
她自己先笑。
“我怎么记住这个?”
周阿姨看她。
“因为你平时最爱逼孩子看完。”
浩浩立刻点头。
“对。”
周倩:“……”
嬴政站在最后。
没写。
周阿姨回头。
“你不留一句?”
“我天天来。”
“天天来也可以写。”
“写什么?”
“今天感受。”
嬴政看着留言屏。
想了一会儿。
最后写:
“讲得多,不等于别人记得多。”
周叔看见。
“这句对。”
“你今天后面就说少多了。”
嬴政转头。
“我前面很多?”
“挺多。”
周叔毫不客气。
“第一段讲服饰。”
“我就走神了。”
嬴政:“……”
周阿姨笑得直拍他胳膊。
“我早跟你说。”
“别讲太多。”
嬴政看着自己刚写的那句话。
突然觉得。
今天这一个小时。
可能比他自己站在展厅里观察十场。
更有效。
十二点二十。
四个人准备走。
周倩问:
“嬴老师。”
“中午一起吃饭?”
嬴政刚想说。
自己下午有事。
忽然想起。
今天休息。
没事。
他停了一下。
“可以。”
周阿姨立刻说:
“那回家吃。”
“我早上炖了汤。”
嬴政皱眉。
“回哪个家?”
“你家。”
“为什么我家?”
“离这里近。”
“而且汤在我那。”
“回去端一下就行。”
周叔点头。
“正好看看你住得怎么样。”
嬴政:“……”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今天给房东一家做免费导览。
最后。
还要被房东检查租住情况。
这大概就是现代租房。
最具体的一种闭环。
下午一点。
嬴政家。
原本安静的一室一厅。
第一次同时进了这么多人。
周阿姨。
周叔。
周倩。
浩浩。
再加嬴政。
五个人。
一下就显得挤。
周阿姨进厨房第一件事。
打开冰箱。
嬴政站在后面。
“你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是我的冰箱。”
“我知道。”
“那你——”
周阿姨回头。
“我是房东。”
“房东也不能随便开冰箱。”
周阿姨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行。”
“那我关。”
她真关了。
一点没生气。
然后问:
“现在可以开吗?”
嬴政停了两秒。
“可以。”
周阿姨重新打开。
“这不就行了。”
嬴政:“……”
周倩站旁边。
笑得不行。
“妈。”
“你被上了一课。”
“什么课?”
“边界。”
周叔已经坐到沙发。
看见桌上的书。
“你真每天看这么多?”
“有些。”
“经济。”
“法律。”
“历史。”
“还有现代社会常识。”
浩浩拿起一本。
《现代经济学入门》。
翻两页。
立刻放下。
“看不懂。”
嬴政说:
“我一开始也看不懂。”
浩浩抬头。
“那你还看?”
“慢慢看。”
“多久能看懂?”
“不知道。”
浩浩点头。
“那我不急。”
这个逻辑。
嬴政竟然觉得没问题。
一点二十。
秦政忽然打来电话。
嬴政接。
“在哪?”
“家。”
“今天不是带周阿姨看展?”
“看完了。”
“怎么样?”
“还行。”
电话那头很吵。
“你那边有人?”
“他们在。”
秦政愣住。
“房东一家?”
“嗯。”
“都来你家了?”
“吃饭。”
秦政安静两秒。
然后笑。
“你这私人生活。”
“扩张速度挺快。”
“什么意思?”
“刚搬出去的时候。”
“钥匙谁也不给。”
“现在房东全家。”
“都在你屋里吃饭。”
嬴政皱眉。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嬴政看了一眼厨房。
周阿姨正在盛汤。
周叔在看书架。
周倩陪孩子。
没人因为进了他的家。
就默认可以随便翻。
周阿姨开冰箱。
他觉得不舒服。
说了。
她也关了。
这扇门。
还是由他打开。
人进来以后。
也依然可以说。
什么可以。
什么不可以。
他回答:
“我让他们进来的。”
电话那头。
秦政停了一下。
“对。”
嬴政说:
“所以不一样。”
“行。”
秦政笑,“懂了。”
“晚上回来吃吗?”
嬴政看了一眼周阿姨刚端出来的一大盆汤。
“不了。”
“为何?”
“中午可能吃多。”
秦政:“……”
“房东家的饭。”
“现在地位越来越高。”
下午两点。
饭吃完。
周阿姨一家准备回去。
临走前。
周叔站在门口。
突然回头。
“小嬴。”
“嗯?”
“今天那个展。”
“挺好。”
“哪里好?”
周叔想了一下。
“没一直讲皇帝。”
嬴政看着他。
“为什么这算好?”
“因为我们普通人看历史。”
“也不只是想知道。”
“皇帝今天杀谁。”
“明天打谁。”
“我们也想知道。”
“以前的人。”
“是不是跟我们一样。”
“会饿。”
“会烦。”
“会怕领导。”
“会想偷懒。”
“会舍不得花钱。”
嬴政笑了一下。
“会。”
“那就行。”
周叔戴上帽子。
准备走。
又补一句:
“不过。”
“下次你讲少一点。”
嬴政脸上的笑。
瞬间没了。
门外。
周阿姨已经笑出声。
下午三点。
屋里重新安静。
嬴政把五个杯子收进厨房。
洗完。
擦桌子。
沙发重新整理。
一切很快恢复成。
他一个人住的样子。
可又不完全一样。
桌上多了一张浩浩画的东西。
一把很长的秦剑。
旁边一个小人。
头顶写:
秦始皇。
另一个小人。
手里拿扳手。
头顶写:
外公。
两个人中间。
还画了一行字:
都很会管人。
嬴政盯着看了十秒。
第一次没看懂。
然后才反应过来。
周叔以前当机修。
又讲老厂长。
浩浩大概把整个故事。
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拼了一遍。
历史理解。
就是这么发生的。
不完整。
甚至有点歪。
可它确实已经进入另一个人的脑子。
而且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嬴政拿手机。
拍下来。
发到“吃饭”群。
秦政秒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野:
【为什么外公拿扳手?】
嬴政:
【他以前修机器。】
秦野: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没拿?】
嬴政低头看画。
小人两只手空着。
过了几秒。
回复:
【可能因为我只说话。】
秦政:
【很准确。】
嬴政:
【你今日很闲?】
秦政:
【在写《答案很短,原因很长》第一期。】
秦野:
【讲什么?】
秦政:
【秦始皇到底姓什么。】
嬴政看着这句话。
直接回:
【嬴。】
秦政:
【答案结束。】
秦野:
【原因呢?】
秦政:
【所以后面还有五分钟。】
嬴政皱眉。
【不是一分钟?】
秦政:
【改了。】
【平台发现一分钟确实讲不清。】
嬴政看着消息。
笑了一下。
这大概是他最近越来越喜欢现代工作的一点。
计划可以改。
展览可以改。
节目长度也可以改。
甚至。
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周叔。
看完展览以后。
也可以直接告诉秦始皇:
你讲太多了。
而他不需要治罪。
也不需要证明自己讲得对。
只要下一次。
少讲一点。
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