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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IF: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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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幸福。”

茧梦艰难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眼眶发酸,烫得她胸口那个一直在痛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说完之后,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像冬天里被冻僵的叶子,风一吹就会碎。

艾利欧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不是意外,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沉的、更重的、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那个他一直在等的答案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的光。

它转过身,面朝她,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不后悔了?”

它的声音很轻,很平。

“要你自己本心做出的决定哦。以后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茧梦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白嫩的、小小的手。

那双手曾经掰下过自己的触角,曾经握过剑,曾经抱过很多人,曾经送出去过很多再也收不回来的东西。

她看了很久,久到那双手在她视野里变得模糊。

“嗯。”

她终于点了点头,唇角弯了一下,是一个很勉强的、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撑起来的笑。

“如果真相的代价是让所有与我亲近的人陪我一起承受——那这真相……不要也罢。”

那笑容很短,很轻,像一朵花刚开了就被风吹落了。

她没有哭,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躲的小猫。

艾利欧看着她,看了很久。它看出了她的勉强。

那笑容底下压着的东西,比那笑容本身重得多。

但它没有拆穿。有些事,只能自己扛;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嗯。”

它的声音放轻了。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茧梦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只黑猫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艾利欧会问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黑猫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上。

那些星星冷冰冰的,不会说话,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但它们一直在那里,不管你看不看它们,不管你在不在。

“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想找个和平的地方,开个花店,不会卷入宇宙纷争的那种地方。”

她顿了顿,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你有什么推荐吗?”

艾利欧的尾巴甩了一下。那撮白毛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在灯光下闪了闪。

“嗯——你可真会问问题。”

茧梦看着它,等了一会儿。艾利欧没有立刻回答。

它蹲在桌上,金色的瞳孔半阖着,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在计算什么。

那些看不见的、只有它知道的未来剧本在它脑海里翻涌,一页一页地翻过,一行一行地筛选。

“好吧。”

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帮你”的笃定。

“我帮你找找,就算没有,我也会帮你找一个相对安稳的地方。”

黑猫从桌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茧梦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告别,是“等我回来”。

然后它一甩尾巴,消失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门在它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的光隔绝在外。

茧梦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线,像一把薄薄的刀,把黑暗切成两半。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那条线在她视野里变得模糊、变成两条、又变回一条。

“……抱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她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也许是那个代替她被希佩同化的、她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另一个自己”。

也许是那些被她瞒着、被她丢下的、她不敢再见的“家人”,也许只是她自己。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对不起,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话,我无论怎样都会选择真相的。但——”

她蜷缩起来。双臂环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窗外那片浩瀚的、冷漠的星空。

“这件事不止涉及到了我自己,我不能再让她们和我一起冒险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告别比预想的要来得简单,也来得匆忙。

茧梦没有等到流萤和银狼回来。

她也没有等到艾利欧给出一个具体的地点。

她只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清晨,从星核猎手基地里走了出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她走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走到基地的出口,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很长,灯光很暖,那些紧闭的门后面,睡着那些她曾经叫过“家人”的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将那片温暖的、橘黄色的光关在里面。

她没有联系任何人。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

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东西都没给她曾经深爱的人儿留下。

仿佛那日的神影已是最后的恩赐,仿佛她欠他们的,已经在那一日还清了。

选择了幸福的茧梦心中总萦这一种愧,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种幸福,

“说到底,我也是牺牲了别人幸福才换来了自己的苟且偷生。”

茧梦常这么跟自己说。

这种萦绕在心头的愧最终变成了一种怕,一种不敢去见以前熟人的怕。

自己这种人,配拥有幸福吗?配像以前一样站在她们的身边吗?

大抵是不配的,茧梦这么觉得。

流萤问过艾利欧。

那是茧梦消失后的第三天,流萤站在艾利欧面前,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去哪了?”

艾利欧蹲在沙发上,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流萤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

“她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就这一句,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她会回来的”。

流萤站在那里,看着那只黑猫,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她没有追问。

她知道艾利欧不会说,她也知道,茧梦不会回来了。

茧梦的消失似乎没有给众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至少在表面上,在那些能被看见、能被听见的地方。

在星核猎手和星穹列车的主动隐瞒下,众人都只当她是死在了那成神的一日,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

没有人知道她是一个人走的。

没有人知道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连那件流光外套都没有拿,只穿了一件最普通的、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白裙子。

停云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阮·梅的空间站里练习那套阮·梅教她的舞。

她的手指刚抬起来,音符还没有从指尖流出来,黑塔fufu就哒哒哒地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不安,手里攥着那部暗金色的手机。

“停云小姐……有消息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怕惊动什么。

停云接过手机,屏幕上的字很短,短到她一眼就看完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部手机,攥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还给黑塔fufu,拿起那柄承影剑,抱在怀里,剑身很凉,凉得像冬天的风。

她抱着它,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望着那颗看不见的、遥远的、她再也到不了的方向。

黑塔fufu站在她旁边,拽着她的衣角,不敢松手。

她怕停云会做什么傻事,但停云什么也没有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那柄剑,从午后站到黄昏,从黄昏站到夜幕降临。

她的脸上没有泪,但比有泪更让人心疼。

她站了很久。

久到黑塔fufu的腿都酸了,久到窗外的星星从东边转到西边。

然后她终于动了,她转过身,把承影剑放在桌上,走到窗台边,给那盆紫藤花浇了水。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停云小姐……”

黑塔fufu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还好吗?”

停云的唇角弯了一下。

是很轻的、很淡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笑。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母亲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阮·梅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记录一组数据。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

那组数据很复杂,需要反复核对,不能出错,她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才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那个蓝粉色渐变发色的小女孩站在门口,仰着头看她。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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