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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茧梦非梦,流萤非萤(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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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里,茧梦双手捧着一杯花茶。

杯子是瓷的,胎壁很薄,薄到光照上去的时候能透出茶汤的琥珀色。

杯沿上浮着一片极小的花瓣,被水汽蒸得微微卷起边缘。

她握杯的力道有点大了——十根手指全部圈在杯壁上,掌心贴着瓷面,像怕它碎,又像怕它被别人拿走。

局促。

从坐下来开始,她的膝盖就是并拢的,脚踝也是并拢的。

两只脚在石桌

背挺得太直了,直得不自然,肩胛骨往后收着,锁骨绷出一个紧张的弧度。

艾利欧卧在她旁边。

黑猫把自己盘成一个圆,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尖,金色的瞳孔半阖着,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风里铜铃的声响。

它看起来对这个场面毫无兴趣。

但茧梦知道它在听。

面前是陌生的流萤。

她坐在石桌对面,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背脊挺直,是像树干的直,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东西天生就有的那种直。

白色长裙的裙摆从石凳边缘垂落,堆叠在石板地面上,边缘沾着那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花瓣,她一直没把它拂掉。

她在看茧梦。

不是打量,是看。

是那种不急着把目光收回去的看,是一寸一寸的,从发顶到额头,从眉骨到眼睫,从鼻梁到嘴唇,从下巴到锁骨——像在辨认,像在对照,像把一张珍藏了很久的旧画像拿出来,和面前的人一一比对。

茧梦被看得脸皮发烫。

“萤、萤宝。”

“嗯哼。”

流萤的嘴唇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唇角那个天然就带着的弧度被加深了一点点。

琉璃色的眼瞳里映着茧梦捧着茶杯的手——指尖在杯壁上收紧,指甲盖边缘泛着白。

“母亲,怎么了吗?”

茧梦抬起头,对上那双琉璃色的眼睛。

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小流萤是个给她一种“可爱小女友”感觉的、让人想揉乱她头发的、小小的流萤。

面前这个女人不是。

不是年龄,不是身份,是质地和位格。

面前这个流萤给人的感觉——是怜悯。不是对人,是对生命本身。

是那种看过足够多的生、足够多的死、足够多的枯萎与新生之后,眼睛里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

慈悲,但不热。

温和,但有距离。

像一座庙里的神像,你跪在她面前,她会垂眸看你,但她看见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身上流淌着的那条名为“活着”的河。

她看茧梦的眼神,和卡芙卡看茧梦的眼神很像。

茧梦张了张嘴。

“你、你怎么……”

声音从嗓子里往外走,走到舌尖的时候忽然散掉了,她能怎么说?

再怎样也该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梦境。

没有哪个梦会持续这么久,没有哪个梦里的温度、气味、瓷杯边缘花瓣卷起的弧度会清晰到这个程度。

那面前这个流萤是怎么回事?

她的小流萤,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小流萤,怎么会在一个被巨树托举的星球上,住在一座自己生长出来的宫殿里,戴着一顶翠绿色的小王冠,被一群萨姆亲卫队称为女皇陛下?

她的小流萤,怎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我现在已经是生命王庭的女皇了,母亲。”

流萤伸出手,把茧梦握着茶杯的手拢进掌心里。

她的掌心是温的。

不是体温的那种温,是阳光晒过的石头在黄昏时分还留着的那种温。

手指收拢的时候力道很轻,轻得像怕捏碎什么。

茧梦的手背贴着她的掌心。自己的手指还圈在茶杯上,流萤的手指圈在她的手指外面。

两层。

瓷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指尖,流萤的温度透过手背传到她血管里。

“虽然知道您不是我的那位母亲——”

流萤的声音落得很轻,不是刻意放轻,是这句话本身的分量就不允许它被说得更重。

“但能看见您,我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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