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才情胜色,长留近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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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强压心底翻涌的欣喜与悸动,稳住心神,躬身恭敬应道:“小女子遵命,谨遵管事吩咐。”
张丫鬟脸色僵硬难看,满心酸涩嫉妒,却半句反驳的话语也挤不出来,只能默默隐忍。
仇燕儿挥手遣散所有下人,独自踱步至窗前,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宋氏别院外的远山暗影沉沉,压落一地静谧,厚重肃穆,如同一堵亘古不变的高墙,困住一方天地。
他镇守这处沿海重地多年,杀伐凌厉、喜怒无常,世人皆道他嗜战成性、权欲熏心,只为掌控地盘财源、称霸一方。可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他常年固守此地、不肯挪步,不为权势、不为金银,亦不止为沙场争锋。
他在等一个人。
那人身份几何、何时赴约、是敌是友,他全然懵懂,说不清道不明,却始终执念相守、静静等候。
时光辗转,四日转瞬即逝。
沧源县宋氏府邸书房之内,案头堆满层层叠叠、墨迹未干的雪白宣纸,笔墨书香萦绕满屋。
秦照与宋若昼夜伏案、合力誊写,再度赶出八万余字的《名声》新稿,剧情接续前文、层层拔高,跌宕更甚从前。宋若连日熬夜誊抄,手腕酸涩僵硬,几乎抬抬无力,眼底红丝密布,尽显疲惫。
秦照神色依旧沉稳淡然,指尖细细理齐每一页稿纸,规整叠放,亲手装入厚油纸层层密封,照旧交由暗线传递,送往顾兰手中,为她持续固宠、稳住近身地位。
宋若揉着酸胀发麻的手腕,望着案上整齐的誊录底册,小声开口,眼底带着几分迟疑:“公子,这书稿尽数署的是我的名头。若是日后广为流传、为人所知……”
“传开才是最好。”秦照从容擦去指尖沾染的墨渍,语气清淡却暗藏深意,“借这一卷绝世文稿为你扬名立万,往后你行走世间、出入各方场合,腰杆便能挺直几分,无人再敢轻视。”
宋若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暖意涌动,望着密密麻麻的底稿,终究不再多言,默默记下心怀。
可这四日之间,外界风声舆论,尽数朝着宋家、秦照碾压而来,全无半点利好。
袁永昌欠下暗隐会六十四万两巨额借契,还款期限仅剩最后五日,倒计时步步紧逼,杀机暗藏。暗隐会联合崇新党,遍布全城茶楼酒肆、市井街巷,肆意散播流言、颠倒黑白。
人人传言崔云山财源枯竭、家底掏空,连抵押的沿海财源、商贸根基都尽数保不住;更有人嘲讽秦照身为宋家赘婿,往日风光皆是依附袁府、仗势而立,如今袁府大厦将倾,他终将跌落尘埃、身败名裂,一同滚入泥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八个字,被众人肆意传唱,声势浩大,压得满城皆知,字字句句都在针对宋家与秦照。
暗线密探传回满城流言,秦照静静听闻,神色无波,未动分毫怒气,只将密封好的书稿稳稳递给密探岳长风。
“任由他们高声叫嚣。”秦照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清冷锋芒,“今日喊得有多嚣张,三日后摔得就有多惨痛。”
密探岳长风接过油纸密包,贴身藏好,应声转身,悄然隐入夜色,奔赴暗线送信。
秦照垂眸望向桌案密密麻麻的账册,唇角弧度愈发冷冽。
越是关乎生死破局的救命账目,越不能轻信口头承诺、虚妄盟约。白银未曾落地、金银未曾到手,世间所有名声、盟约、情义,皆抵不过一纸冰冷借契,不值分毫。
与此同时,天云会后堂密室。
雷有义手捧精致锦盒,步履匆匆,快步行至天元会长老身前,神色郑重。
“万爷,请您亲自掌眼决断。”
天元会长老停下手中转动的玉核桃,抬手接过锦盒,从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全新宝镜。镜面澄澈无瑕、平整如静水,通透光亮,将他脸上细纹、胡茬、细微油光映照得纤毫毕现、分毫清晰。
围拢上前的几名天云会掌事见状,目光瞬间发亮,眼底满是震惊与欣喜。
十九年前,袁冥与暗隐会大炽帝国暗中博弈、殊死较量,最终落败失利。自此天云会被暗隐会死死压制,受制于原料垄断、商路封锁,整整十九年抬不起头、无力翻盘。
可眼前这面宝镜,制法极简、成本极低,一旦大规模量产铺开,便能彻底打破暗隐会的商贸垄断,硬生生撬开对方盘踞多年的财源根基,撕开一道翻盘的生机。
天元会长老轻轻放下宝镜,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声响沉凝,目光锐利:“袁永昌如今咬死的交割条件是什么?”
“对方急需巨额现银解燃眉之急、填补亏空。”雷有义如实回禀,“同时镜品原料采买、工艺转让的相关条款,对方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天元会长老微微眯起眼眸,沉吟片刻,断然开口:“巨款尽数拨付,九天之内筹齐足额银两生金,秘密送往沧源县,先稳住对方心神,让其吃下定心丸。”
他竖起两根粗短手指,定下两条铁律,不容更改:“订契追加两条规矩。其一,往后制镜原料采买价格,永久不得超过成品售价一成;其二,两至四年内,袁永昌必须完整移交全套制镜工艺,不留后手、不藏私弊。”
在场一众掌事齐齐躬身应下,无人异议。
压在天云会头顶十九年的阴霾桎梏,终于被这一面绝世宝镜,照出一道破晓微光、翻盘缝隙。
转瞬抵达第九日清晨。
近两百辆重载运粮大车首尾相连,排成绵延长龙,车上插着醒目采买救急粮布旗,大张旗鼓、浩浩荡荡驶入袁永昌地界,声势浩大,毫无遮掩。
沿途茶摊暗桩、街边眼线纷纷探头探查,细细甄别。车队车辙入土不深,层层麻袋堆放整齐,挑开查验,内里尽是实打实的糙粮谷物,无半分异常。
每辆车仅比寻常运粮车多出百余斤负重,细微差别微乎其微,车辙深浅毫无破绽,足以瞒过所有暗隐会眼线探查。
一众暗桩反复观察良久,终究一无所获,尽数收回目光,不再设防。
待全部车队尽数驶入后院密闭库房,厚重木门轰然合拢、落锁封死,隔绝所有外界窥探。随车伙计立刻动手,撬开隐秘车板夹层与车底暗格。
一箱箱规整银锭、沉甸甸金块接连被抬出堆叠,金光银光交相辉映,铺满库房地面,耀眼夺目。
雷有义从头车纵身跃下,快步直奔前堂,对着静立等候的秦照郑重抱拳,语气铿锵:“秦公子,一路穿越三道暗隐会盘查,全程无半分纰漏,尽数被当成寻常赈灾运粮队。天云会谨遵约定,六十五万两足额现银、两万斤生金,分毫不差、全数到位!”
秦照神色淡然,不急不语,亲自上前核验封条、查验车板暗格、清点一箱箱金银数目,步步细致、沉稳稳妥。
库房台阶之上,袁永昌静静伫立,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连日紧绷僵硬的肩背,一点点缓缓松弛,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
此前数日,他被暗隐会逼债至绝境,日日焦灼难安,手握公文账册,指尖青筋暴起,落笔沉重,曾将浓墨重重洇染半页账册,满心绝望。如今巨额金银稳稳落定,那口积压多日的浊气,终于彻底尽数吐出。
十二天的生死还款期限,九天提前圆满交割。
外头市井街巷、茶楼酒肆,流言喧嚣依旧。众人依旧肆意嘲讽、高声叫嚣,笃定崔云山财源枯竭、袁府必倒、秦照这个赘婿终将身败名裂、跪地求饶。
秦照立在库房门前,清俊眉眼间浮起一抹浅淡却冷冽的笑意。
世人反复传唱的“欠债还钱”,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既然他们执意将这句话喊得震天响亮、人尽皆知,那秦照便要让所有人亲眼见证,三日之后,究竟是谁颜面尽失、自食其言,硬生生将所有狂言尽数吞回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