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电影上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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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定档在四月底。

首映那天省城下了点小雨，林述把念芷托给巷口杂货铺的大姐照看半天，自己坐地铁去了市中心的影院。方远和周然已经到了，站在影院大厅的海报前面等他。海报上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铺满整个画面，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背影，远处是模糊的城市轮廓。右下角一行小字：原着沈芷衣。

方远看到林述走过来，把手里的票递给他：“三楼六号厅，还有十分钟开场。”他顿了顿，看了看林述的表情，“你还好吧？”

“还好。”林述说。

三个人进了影厅，找到座位坐下。厅不大，坐了大概三成满。林述扫了一圈，观众多数是年轻人，有情侣，也有几个独自来的。前排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侧影很安静，林述多看了一眼，觉得那身形有些像沈芷衣的母亲，但灯光暗下来之后看不太清了。

片头出来的时候，整个影厅静了下来。银幕上先是黑屏，然后一行白色的字慢慢浮出来：“献给所有先行离开的人。”

林述看着那行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了一下。

电影拍得很克制。没有煽情的配乐，没有大段的独白，镜头安安静静地跟着女主角从医院到出租屋，从秋天到冬天。女主角的选角确实跟沈芷衣本人不太像，但说话的方式很像，不急不慢的，笑起来先弯眼睛再弯嘴角。她坐在病床上写小说的那场戏，镜头从窗外拍进去，她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阳光从她肩头慢慢移过去，画面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林述看到那场戏的时候，喉头动了一下。他想起来沈芷衣住院时给他看过手稿的那一天，她靠在枕头上说“你帮我看看这一章行不行”，他接过来翻了几页，说“行，特别好”。她笑了一下，说“你就知道说好”。

电影放到后半段，女主角的病情恶化，她开始一封一封地写信，写给身边的人。她写得很慢，每写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但她没有停笔。林述看着银幕上她伏在桌前写字的背影，忽然想起沈芷衣笔记里那些越来越轻的字迹，想起她最后那段话——“谢谢你愿意做一个记得我的人。”

他的眼眶湿了。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样让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滑过嘴角。旁边的方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按了按，然后收了回去。

电影的最后一幕拍得很美。女主角站在窗前，窗外是那棵银杏树，秋天的叶子在风里一片一片地落。她伸手把窗户推开，风吹进来，把桌上的手稿吹起了几页，在空中打着旋。她看着那些飞起的纸页，笑了一下，然后画面慢慢暗下去。银幕上最后一行字是：“她走的那天，银杏叶落了满地。”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影厅里没有人动。灯亮了之后，林述看见前排有几个观众在擦眼睛。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起来，慢慢朝出口走。林述站起来想追过去看看，但人已经混在散场的人群里了。

他走出影厅的时候，方远在旁边低声说：“沈芷衣的妈妈来了？”

“可能是。”林述说，“我没看清。”

三个人出了影院，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洗得干干净净，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方远在路边买了三杯热奶茶，递了一杯给林述。林述接过来暖着手，站在路边看着夜色里的城市，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很久以前就该完成的事。

他给苏晚发了消息：“电影看了。拍得很好。”

苏晚回得很快：“哭了吗？”

“哭了。”

“我猜也是。”苏晚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等我暑假回去，我们一起再看一遍。”

林述看着那条消息，把奶茶喝完了。方远和周然在旁边商量着要不要去吃夜宵，他听着他们说话，觉得心里很平静。那些在电影里被放大的悲伤、被定格的光影，此刻已经沉下去了，变成了一种温暖的、可以被携带的东西。

他回到家的时候念芷已经睡了。杂货铺大姐说她很乖，吃了饭，洗了澡，玩了一会儿就困了。林述轻手轻脚地走进后屋，站在小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的睡姿又变了，这次是侧着身，两只手合在一起枕在脸

他弯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关了灯，躺下来。黑暗中他想起电影最后那个镜头，银杏叶落了满地，女主角站在窗前看风把纸页吹起来。

他想，沈芷衣大概也会喜欢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