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仓库里的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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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翻了几只木箱。
第一箱装着药材——当归、黄芪、丹参,还有一些更贵的:三百年份的老参,用油纸包着,油纸已经渗出了油脂。药材保存得很好,没有发霉,没有虫蛀,显然是在失踪后不久就被运到了这里。
第二箱是铁器。刀、枪头、箭镞,还有一些没有开刃的剑胚,用料很足,打磨得也仔细,一看就是出自手艺不错的铁匠铺。
第三箱是布匹。绸缎、棉布,还有几捆上好的蜀锦——蜀锦在皇城能卖到百两银子一匹,在青州更贵。
第四箱的盖子一掀开,沈宴的动作停了一下。
里面装的是裹尸布和纸钱。
裹尸布很粗,用的是一种发黄的粗麻布,布面上印着模糊的经文。纸钱是普通的草纸,上面压着模糊的钱印。
这些物资的规格——药材、铁器、布匹、裹尸布——和他从徐鹤账簿中看到的“运往皇陵”的记录,完全对得上。
数量、种类、包装方式,一字不差。
这是庚九囤积的“法祭物资”。
沈宴合上箱子盖。
他没有动那些箱子,但他注意到角落的一只铁柜——那柜子是铁的,不是木头的,柜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铜质的,锁芯上刻着三道花纹,不是装饰——是血气锁,只有特定血脉的人才能打开。
沈宴走到铁柜前。他拔出短刀,刀尖插进柜门的缝隙中,用力一撬——铜锁直接被撬断了。
柜门弹开。
里面放着一叠文书。
最上面是一份新的手令,纸质很新,墨迹还很新,像是最近几天才写的。手令的右上角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印章的纹路是一条扭曲的蛇,蛇的嘴里咬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影教的教徽。
沈宴展开手令。
手令上是用朱砂写的字。朱砂的颜色很深,在黄褐色的纸上显得格外刺眼。字迹端正,笔画有力,每一笔都收得很干净。
上面写明了聚血阵的最后阶段计划:
“以沈家末位纯血裔,启阵眼中枢。”
“渊主容器,于月圆当夜降临。血阵既成,容器得授,掌阵中枢之力。”
沈宴将手令折叠好,放入怀中。
他正要离开——
仓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的听觉已经突破到了龙象真我境,几乎就错过了。那声音从最里端的墙角传来,被杂物和灰尘盖住了大半。
沈宴停住脚步。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侧耳听了一下——接着又是一声咳嗽,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像是咳嗽的人正在努力抑制声音,但忍不住。
他转身,走向仓库最里端。
墙角堆着几个空麻袋,地上落了一层灰,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沈宴注意到——麻袋堆的摆放不太自然,有几只麻袋倒着的方向,和其他麻袋不一样,像是被人故意堆出来的。
他拨开麻袋。
麻袋后面露出了一扇狭窄的暗门。
暗门很矮,只有三尺高,门板是直接用废旧木板钉的,表面落满了灰。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锁芯已经完全锈死了——锁体表面的铁锈有几层厚,像是一把锁在这里放了很久很久,久到铁已经和空气融为一体。
沈宴用两根手指捏住锁柄。
发力。
“咔。”
铁锁的锁柄直接断了。
不是用力拧断的,是指力在铁锈的薄弱处捏出了裂纹,然后往外一扯,整个锁柄就从锁体上脱落了。
他把锁扔在地上,推开暗门。
暗门后是一间非常窄的禁闭室。
宽度不足三尺,长度也勉强够一个人躺下。墙壁和地面都是裸露的粗石,墙壁上没有窗,只有靠近顶部的位置有一条窄窄的通风缝——缝很小,连一只拳头都塞不过去。
墙角靠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破烂,碎布条像烂菜叶子一样挂在身上。衣服颜色已经看不清了,被血渍浸成了黑褐色的硬块。脸被散乱的白发遮住了大半——头发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他的气血之后留下的苍白。
那人听到门开的声音,没有动。
连头都没有抬。
像是已经对任何声音都不抱希望了——麻木了。
沈宴蹲下身,拨开那人脸上的头发。
他看清了那张脸。
愣了一下。
“沈炳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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