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仓库里的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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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干瘦得几乎认不出来了,但五官的轮廓还在——下巴很尖,颧骨突出,右眉上有一道旧疤痕。那道疤是沈炳坤小时候摔跤磕在石头上留下的,他是沈家旁系的人。
三年前,他在一次押运途中“因病去世”。
沈墨竹亲口告诉他的消息:“炳坤哥没了,死在半路上了。痢疾,发高烧,送到医馆时人已经不中用了,第二天就没了。”
可现在,这个“死了三年的人”就在他面前。
沈炳坤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那动作很慢,像是用力了很久才把眼皮掀开。视线一开始是模糊的,涣散的,像看不清面前是什么人。
然后,他的视线聚焦了。
他看到了沈宴的脸。
那一瞬间,沈炳坤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又放大,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想说很多话,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发出“咕”的一声,然后用尽全力挤出了一句话:
“沈宴……”
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摩擦。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用力抓住沈宴的手,干瘪的手指卡进沈宴的指缝里,指甲陷进皮肤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快走……”
他喘了一口气,像是呼吸都不够了:“庚九已经疯了……他用我的血养阵眼柱……”
他抬起手臂。
手腕内侧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伤口很深,可以看到的渊晶。
那些渊晶像植物一样从创口面上生长出来,有些嵌在肌肉里,有些扎进骨头缝隙,有些顺着静脉往上长。渊晶和血肉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了——长在一起的,不是附着在表面。
沈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株纯阳草。
草叶已经有些蔫了,但草茎很粗,折断时渗出淡金色的汁液。他把纯阳草掰断,汁液滴在沈炳坤的嘴唇上。
“咽下去。”
沈炳坤的嘴唇动了动,汁液顺着干裂的唇缝流进去。沈宴又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嘴张开,把断成几截的草茎塞进去,强迫他用牙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他按住沈炳坤的手腕。
掌心的金辉亮起来。他控制着极阳之力的强度——不是全力释放,是引一丝极细的纯阳之力,顺着沈炳坤的经脉渡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一进入沈炳坤的身体,立即向着那个缠满渊晶的伤口冲去。
“滋滋——”
像烧红的铁棍插进了水里。
渊晶在接触极阳之力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灼烧声,紫色的光芒在伤口内部剧烈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活活烧死。
沈炳坤痛得浑身一缩——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脊背弯成了一张弓,十根手指死命扣住地面,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几道白痕。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咬着牙,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几息之后,渊晶边缘开始褪色。
从紫黑色变成灰紫色,又从灰紫色变成灰白色。溃烂的创口边缘也不再继续扩张了——被极阳之力烧过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封住了伤口。
沈炳坤缓过一口气。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眼神也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他靠在墙角,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声音仍然沙哑,但已经能说连续的字句了:
“庚九……早就在每个沈家旁系成员的体内种下了渊影种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但只有纯血的沈鲤,才能激活阵眼中枢。”
“我这三年……一直被关在这里。”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条窄窄的通风缝,“庚九说我是‘备用血源’。阵眼柱每出现一道裂缝,他就用我的血去修——”
“用我的血去喂那些阵眼柱里的渊影。”
他抬头看着沈宴,眼睛里有了一种沈宴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榨到极限之后反而变得更冷的东西:
“他们怕我死,又不敢让我死得太轻松。”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抓着沈宴的手,力气突然大了一些。
“书……”
他说了这个字之后,又用力呼吸了一下,像是用尽全力在强调这个字的重要性:
“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