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拔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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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了。
他整个人从狭窄的空隙中挤出来,落在一个约一人高的拱形空间中。
空间不大。
大约一人多高,一丈见方。
地面平整——不是天然形成的平整,而是像被人工打磨过的平整——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碎的、浅灰色的砂石,砂石表面很干净,没有灰尘,像是经常有什么力量在流动,将灰尘都冲走了。
空间的正中央——
一个和上面铁门前的地面一模一样的金属圆盘,嵌在地面上。
圆盘的大小和上面那个一样——碗口大小。
圆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那种简单的、重复的符文,而是一些沈宴从来没有见过的符号,每一笔每一画都很深、很细,像是用极其锋利的刀尖刻上去的。
圆盘的中央——
插着一根银白色的镇渊钉。
但那根镇渊钉,和沈宴见过的完全不同。
它比第二根更粗。
不是粗一点。
是粗了将近一倍。
钉身像一根成年人的大拇指一样粗,长度也比第二根长了大约三分之一。
钉身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比第二根更密集,每一寸钉面上至少有十几个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一层细密的鳞片覆盖在钉身上。
沈宴走到圆盘前,蹲下身。
他将那枚墨绿玉雕握在手中,将极阳气血向玉雕中注入——
玉雕亮起一圈绿光。
不是那种浅薄的、敷衍的绿光,而是一种深沉得像是从翡翠的最深处透出来的光——绿中透蓝,蓝中透紫,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深林。
绿光照在地面的金属圆盘上。
圆盘表面的符文——
开始发光。
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不是那种“咯噔一下亮起来”的爆发式的亮,而是一种像清晨阳光下的露珠缓慢浮出的那种亮——符文在绿光的照射下,从暗淡到微亮,从微亮到明亮,像是被绿光唤醒了一样。
紧接着——
那些符文开始浮出表面。
不是想象。
是真的浮出来了。
符文像被阳光晒出的露珠一样,从金属圆盘的表面凸起来、浮出来——每一个符文都鼓起来,变成了立体的、凸起的纹路。
那些浮凸的符文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阵法图案。
沈宴将墨绿玉雕放在阵法图案的正中央——
玉雕刚一接触图案,圆盘中央的那枚镇渊钉就开始动了。
不是被人拔动。
是自动向上退。
一寸。
两寸。
三寸。
钉子一寸一寸地退出孔洞,每退出半寸,圆盘就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像古寺中的铜钟被人用小木槌敲了一下,声音在狭小的地下空间中回荡着,回音在石壁上撞了几下才消散。
钉子退到一半时——
整个地下空间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那根钉子引起的震动——像是钉子从深处拔出来时,将整个地脉都牵扯了一下。
沈宴脚下的地面微微晃动了几下,头顶的石壁上落下一层细碎的砂石,刷刷地掉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动。
他盯着那根钉子,等着它完全退出。
钉子又退了几寸。
然后——
啵。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枚银白色的镇渊钉完全退出了孔洞,在离孔口大约一寸高的位置停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像是被人托着一样,落在了沈宴的掌心中。
钉身温热。
不是普通金属的温热。
而是像刚从碳火中取出来的一块铁——不烫手,但很烫心,那温热感顺着他的掌心渗入经脉中,让他体内的极阳气血都跟着活跃了一些。
圆盘表面的符文——
像被风吹熄的蜡烛一样,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符文的光芒从亮到暗,从暗到无声无息,最终完全消失。
那些浮凸的符文也沉回了圆盘表面,恢复了和周边没有任何区别的平整状态。
整个地下空间,恢复了先前的死寂。
只有沈宴握着那枚镇渊钉的手上,钉身的银白色光泽,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