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枯井堂的烛火(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宴将那三根镇渊钉并排放在面前的桌面上。
银白色的钉身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冰冷的光泽,钉身上的符文像沉睡的脉络一样安静地刻在金属表面,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气息,看起来和三根普通的铁钉没什么区别。
但当他将三根钉子并排放好时——
钉子之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扰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
是一种极其轻微的震动——像三根琴弦同时被拨动了一下,在空气中引发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那种震动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沈宴的极阳气血已经密实了将近一倍,他可能都感觉不到。
但震动是真实存在的。
三根镇渊钉之间,产生了一种共鸣。
那种共鸣像三条从不同方向汇入同一池塘的溪流——在接触的一瞬间,它们彼此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然后沿着同一方向流动起来。
钉子表面的符文,同时亮了。
不是那种耀眼的、像被阳光直射一样的大亮,而是一种内敛的、像月光下的水面反射出的银白色光晕——符文从暗淡变为浅亮,从浅亮变为明净,像是在彼此确认彼此的存在。
光晕亮起大约三息时间。
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符文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状态。
但沈宴注意到——三根钉子安放的位置,在符文亮起又熄灭后,桌面上留下了一圈极淡的、银白色的灼痕,像一个被高温熨烫过的圈。
他伸手摸了摸那圈灼痕——
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那一圈银白色的灼痕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像一盏油灯在燃尽前最后跳跃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沈宴收回手,将那三根镇渊钉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向书房。
天色已经全黑了。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发出微弱的光芒。青州城的街道上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沈宴走进书房,点上油灯,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前面几页记录着第二处锚点和第三处锚点的位置,每一页都被他记得烂熟于心。但最后一页——
他翻开那一页时,明显感觉到纸张的厚度比前面的页厚了一些。
他低头看去。
那一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账目记录,没有详细的地形标注,没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图案。
只有一行字。
墨迹很深,笔迹端正有力,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被用力刻在纸面上的,墨迹渗入了纸的纤维中,纸张背后的纹路都跟着突了出来。
第四处锚点不在青州城范围内。
在城外往北四十里的“枯井堂”——这是影教在青州城外的一个隐秘据点,也是他们用来监控青州城内所有锚点的“眼睛”。
沈宴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枯井堂……”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关于青州城的情报中看到过。
无论是夜青秋给他的守夜人资料,还是他从沈墨竹那里得到的沈家门路信息,都没有提到过这个地方。就好像这个人地方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记录中。
他又看了一眼账册上的描述——“影教在青州城外的一个隐秘据点,也是他们用来监控青州城内所有锚点的‘眼睛’。”
监控所有锚点。
也就是说,从第一处锚点被镇压开始,枯井堂里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沈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合上账册,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他先回到自己的屋中——那间在后院角落的小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在桌前坐下,将那三根镇渊钉从怀里取出来,放在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他闭上眼。
他运行崩渊十二式的第一个周天,将丹田内的极阳气血缓缓调动起来——不是那种暴烈的调动,而是一种温和得像春水流动一样的调动。
极阳气血在他体内的经脉中走了一遍,然后汇聚到他的双手上。
他伸出右手,握住第一根镇渊钉。
手指握住钉子的一瞬间——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共鸣。
不是刚才看到的那种视觉上的共鸣,而是一种深层次的、像是从钉子的内部传来的共鸣——像一根琴弦被同一根手指拨动,发出了同一个音符。
那共鸣穿过他手中的皮肤,沿着他的经脉向丹田渗透。
他放开了第一根钉子。
然后握住第二根。
一样的共鸣。
第三根。
也是一样的共鸣。
三根钉子之间的共鸣强度很高——高到让沈宴感觉到,这三根钉子虽然是从不同的锚点中拔出来的,但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天然的联系。像是一套完整的工具被拆散后,重新聚在一起时,它们彼此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然后本能地想要回到一起。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那根从落鹰山据点中获得的银白色短刀上。
那根短刀他一直带在身边,但还没有仔细研究过它。他知道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刀柄上刻着“沈”字,刀刃极薄,像一片被磨光的柳叶。
他拿起短刀。
刀鞘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握在手里很轻很薄,像一把普通的匕首。
他拔出短刀。
刀身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冷光,刀刃的边缘锋利得像一道被切开的空气,在灯盏旁挂了一下——那盏油灯的火焰被刀锋带起的微风吹灭了一瞬间,然后又重新亮起来。
沈宴将短刀的刀尖,靠近了那三根镇渊钉中第一根表面的符文。
他没有用力。
只是用刀尖的尖端,轻轻划了一下——
刀尖刚接触到符文表面时,他感觉到一种极其轻微的阻力,像刀尖划过了一层极薄的冰面。
紧接着——
那片符文像是被惊动了一样,开始颤动。
不是整根钉子颤动,而是刀尖划过的那一枚符文单独颤动——像一枚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小的石子,在符文表面荡开了一圈银白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碰到了相邻的符文。
相邻的符文也亮了。
然后是第二根镇渊钉上的符文。
第三根。
三根钉子上,所有的符文,像是被串联起来的水面一样——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来,一圈接一圈地荡开,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后荡开的波纹,在一层接一层的水面上扩散开来。
那些符文放大、变亮,像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东西。
然后——
符文中投射出一道光。
光从符文表面升起,像从水面上升起的一团雾气,在空中逐渐凝聚成形。
那团光影在空中展开——
形成了一幅地图的轮廓。
沈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幅地图不是画在白纸上的、不是刻在石头上的,而是用光在空气中凝聚出来的——光影构成的线条在空中微微浮动,像一层悬浮在水面上的油墨。
地图上标注的,正是青州城以北四十里外的枯井堂区域。
而且那幅地图的精细程度,远超沈宴的预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