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最后一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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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将四根钉子放在同一个平面上,让第一根钉子的尾端,对准了那半截露在外面的钉子的首端。
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四根镇渊钉对接的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撞击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声音——
像四口铜钟被同一柄大锤同时砸响。
嗡——
嗡——
嗡——
嗡——
四声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几乎可以让人耳膜穿孔的巨大音波,在地下空间中来回反弹、撞击,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那根石柱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石柱表面的符文——
从对接点开始,向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符文像被开关点亮一样,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来,从柱顶开始,像水波一样向下延伸,覆盖了整根石柱的表面。
每一枚符文亮起时,都射出一道极细的、银白色的光线。
那些光线成百上千,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根石柱笼罩在中间。
然后——
那些符文亮起一圈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亮到让沈宴的眼睛都眯了一下,亮到让站在裂口边缘的灰袍人忍不住用手遮住了眼睛。
接着——
那些符文开始风化。
不是被风吹得剥落的那种风化,而是一种像纸张在火焰中燃烧成灰烬时的消失——符文从亮到暗,从完整到残缺,从立体的纹路变成平面的印记,从印记变成灰白色的痕迹,然后像干裂的泥土一样从柱身上一片一片地脱落。
脱落下来的碎片没有落在地面上。
它们在半空中化成了看不见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那层符文原本就不存在一样。
石柱在符文彻底剥落后——
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碎裂声。
那些碎裂声从柱顶开始传下来,像一根竹竿从顶端开始一节一节地断裂一样,声音从柱顶向柱底蔓延,越传越远,越传越密集。
从柱顶开始——
裂纹沿着柱身向下延伸。
先是一道细小的、头发丝一样细的裂纹,然后那道裂纹像树根分叉一样,分出更多的细小裂纹,从柱顶一直延伸到柱底,覆盖了整根石柱的每一个部位。
整根石柱——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手指粗的裂缝。
那道裂缝从柱顶贯通到柱底,将石柱从中间一分为二。
裂缝中——
开始涌出暗紫色的液态能量。
那能量不是涌出来的,而是像被从裂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类似于气泡破裂的噗噗声,从裂缝中涌出。
涌出来的液态能量,一接触到空气——
就像沸腾的水一样蒸发成了白色雾气。
不是那种有威胁的雾气。
而是一种普通的、像开水蒸气一样的白色雾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没有任何威胁性,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普通的雾气一样。
沈宴从裂口中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裂口边缘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拳面上残留着几道被渊力灼伤的焦痕。
有些焦痕比较深,已经渗进了皮肤的表层,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白印。但那些焦痕,已经在极阳气血的修复下开始结痂——焦痕边缘的金色光芒像细小的银针一样刺入伤口中,将破损的组织快速修复。
他抬头看向灰袍人——
灰袍人已经瘫坐在地上。
不是坐在椅子上,不是靠着墙,是直接瘫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身体后仰着靠在墙壁上。
他的双眼失神。
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像是所有力量都被抽空了的失神。
他看着面前已经碎裂的石柱,看着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白色雾气,看着地面上那些残留的渊力痕迹——一切都在消退,一切都在消失。
沈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将那四根镇渊钉收好——第四根钉子上还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他没有擦掉,直接和其他三根一起放进皮袋中,扎紧袋口。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枯井堂。
他顺着来时的那条石阶向上走,穿过那间被绿光照亮的石室,穿过那扇虚掩的木门,穿过那条通往地面的窄缝,推开那扇在柴房墙根下的石板——
走出柴房。
外面的世界,和他走进枯井堂时完全不同了。
东方。
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浅金色的晨光。
那晨光不是很亮,只是浅浅的、像被清水稀释过的金色——但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从地平线的边缘向四周蔓延,将天空染成一种带着微暖色调的淡蓝色。
空气清新。
有露水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
枯井堂村口的木牌上,那三个炭笔写的字,在晨光的照射下,显得模糊而陈旧。
沈宴走到那棵系了马的老树前,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村庄——
晨光下的枯井堂,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破败的村落。
没有绿光。
没有紫色雾气。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
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屋顶的枯草上跳跃着,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那匹灰色的老马,迈着沉稳的步子,沿着来时的路,向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晨光,照亮了整条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