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渊城·甲字巡逻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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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走在甬道最前方,守约剑剑身上的镇魂铭文在黑暗中发出稳定的金紫色光晕,照亮前方三丈范围。
那光晕不刺眼,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照进渊影的藏身之处,让一切阴暗无所遁形。
夜青秋搀扶着虚弱的乔桑跟在后面,乔桑的呼吸很轻,每走几步都需要停下来缓一口气。她的脸色惨白,右眼的沉渊瞳在这渊城内被压制得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轮廓,完全失去了在外界那种穿透万物的洞察力。
“什么感觉?”沈宴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乔桑用力眨了眨右眼:“像是……被一块布蒙住了一半的视野。能看到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楚是什么。”
“正常。”夜青秋替沈宴回答,“渊城的渊力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以上,你的瞳术还没完全成熟,被压制是必然的。等你适应了这环境,瞳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前提是你撑得过去。”
乔桑没有接话,只是咬着嘴唇继续走。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守夜人日轮灯。那些灯盏的造型极为考究——灯座是青铜铸成的,表面刻满细密的三源归一阵纹,灯罩呈半透明的日轮状,即便三百年没人擦洗,依然能看出当年铸造时的精湛工艺。
沈宴的动作很轻,但脚步落在石砌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依然清晰可闻。
他走到一盏日轮灯前停下。
那盏灯与其他灯没什么区别——灯座上也积满了三百年的灰尘,灯罩内壁被熏得发黑,灯芯早已干枯。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盏灯座的青铜表面,比其他灯座多了一层擦拭过的痕迹。
有人曾经擦过它。
沈宴伸出手,用手指擦去灯座上的灰尘。
灰尘剥落后,露出底座刻着的一行小字:
“镇渊司·甲字第七巡逻队·沈长河刻”
沈宴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沈长河。
庚九。
他父亲的堂弟,那个十六年前害死他父亲的真凶,那个守夜人内部的内奸,那个在皇陵地宫中被他一剑穿胸而死的人——曾经也是镇渊司甲字第七巡逻队的一员。
夜青秋走到他身边,也看到了那行字。
她没有说话。
沈宴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掌按在灯盏上,体内的极阳气血沿着掌心灌入灯芯。
那盏灯已经熄了三百年。
灯芯早已干枯,灯油早已凝固,任何人都不会认为它还能再亮起来。
但沈宴的极阳气血不是普通的力量。
它是太祖沈烈的血脉继承,是极道武学的核心本源。
当金色的极阳气血灌入灯芯的瞬间——
“嗡——”
灯芯中残留的太祖武血粉末在极阳共鸣下瞬间被点燃。
一簇金色的火焰从灯芯上腾起,火焰不高,只有半尺,但光芒极亮——那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甬道照亮,照得两侧石壁上三族族徽的浮雕都泛起了金光。
紧接着,火焰中浮现出一段留影。
一个穿着守夜人制式轻甲的中年男人站在灯前,他的面容坚毅,下巴有一道旧刀疤,眼神透着一个老兵的沉稳。他对着灯座的方向说话,像是在记录日常工作:
“大乾历·乙亥年·秋。甲字第七巡逻队今日巡查渊城第二层。”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武夫特有的粗粝感:
“封印稳定,渊主投影已退至第四层。第二层中廊的石壁有一处细微裂纹,已用极阳封堵,但建议武备司派人检查是否有渊力渗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朝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然后他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
“另:顾长渊近日行为异常,频繁出入第四层锁孔阵,且不许其他巡逻队靠近。已暗中上报总舵。”
留影到此结束。
金色火焰在没有后续力量支撑后渐渐熄灭,灯芯重新黯淡下去。
沈宴的手指还按在灯座上。
沈长河——那个在皇陵地宫中被他亲手杀死的庚九——曾经是甲字第七巡逻队的什长,负责渊城第二层的日常巡查。他在那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顾长渊(鬼手的先祖)行为异常,并尽了自己的职责将其上报总舵。
一个曾经恪尽职守的守夜人。
一个后来沦为影教内奸、害死堂兄、绑架侄女的叛徒。
沈宴收回手,没有说任何话,继续向前走。
夜青秋跟上去,她看了一眼沈宴的背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比刚才沉了一分。
甬道很快到了尽头。
尽头处出现第一个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条通道。
左边通道漆黑幽深,看不清深处有什么。右边通道也同样黑暗,但黑暗中隐约可见墙壁上爬满了某种活着的紫黑色菌丝——那些菌丝像血管一样在墙上蠕动,每一根都有小指粗细,表面闪烁着微弱的紫色磷光。
夜青秋松开乔桑的手臂,走上前用沉渊瞳观察。
她闭眼片刻,右眼的瞳环急速收缩,然后睁开:“左边通道深处有极其微弱的金色能量残留——是太祖武血的气息,非常稀薄,但很纯。右边通道——”
她皱起眉头:
“右边通道被渊影污染得很彻底。墙壁上的菌丝是活的,它们扎根在砖石缝隙中,从渊力中汲取养分生长。菌丝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人形,更像是某种被渊影改造过的低阶生物。”
沈宴没有犹豫。
他选择了左边通道。
但在进入左边通道之前,他先从怀中取出一枚从林家带出的渊晶碎片,将其嵌在右侧通道入口的石壁上作为标记。
那枚渊晶碎片呈深紫色,约巴掌大小,是他在林朝先的骸骨旁边捡到的,纯度极高。
他将碎片嵌入石壁的瞬间——
右侧通道墙壁上的紫黑菌丝感应到了渊晶的能量,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一样,从墙壁上剥离下来,蠕动到石壁表面,一根根地缠上渊晶碎片。
“滋滋——”
渊晶碎片在紫黑菌丝的侵蚀下,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被彻底腐蚀成了灰白色的粉末,从石壁上簌簌落下。
夜青秋倒吸一口凉气。
“右侧的污染程度……远超真气境能承受的范围。”
沈宴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左边通道。
他刚才做的不只是标记,更是一次试探——渊晶碎片是林家传承的镇渊法器,连它都在三息之内被菌丝腐蚀,这意味着右侧通道深处的东西至少是域容级别的存在。
以他目前的战力,打赢不是问题,但没必要在还没摸清渊城全貌之前就和一个域容硬碰硬。
沈宴沿着左边通道前行了约一刻钟。
这条通道的构造与主甬道不同——它的墙壁上不再有日轮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会自行发光的荧光矿石,矿石嵌在石壁中,散发着微弱的淡绿色光芒,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青铜门。
那扇门高约三丈,宽两丈,门板厚达半尺,表面布满铜绿。门半敞着,露出一条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门缝。
门板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普通墨迹写就的,而是用极阳极纯的武血直接铭刻在青铜上的——那种刻痕深达一指,即便是三百年过去,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镇渊司武备库·甲字库房|非持守约剑者不得入内”
沈宴站在门前,将守约剑从背上取下。
他将剑身插入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剑槽中——那个剑槽的尺寸与守约剑的剑身完全吻合,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剑槽底部有一个微小的机关,在剑身插入的瞬间被触发。
“咔嚓——”
青铜门上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像是什么沉睡多年的齿轮终于被唤醒。
门缝中涌出一股积攒了三百年的灰尘。
灰尘散去后,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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