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铸造厂地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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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下午未时二刻。
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沈宴从断塔临时住所中走出来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低垂，呈均匀的铁灰色，雨丝从云层中斜斜地飘落下来，在地面的石板路上打出细密的深色湿点。
远光绒已经在总堂西侧院落的门口等着了。
她撑着一把以油纸制成的深灰色雨伞，伞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伞骨在雨水中微微反着光。她看到沈宴从断塔方向走来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伞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沈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
两个人没有多言，直接沿着总堂西侧那条被杂草半掩的旧路出发。
路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绿苔，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湿滑。两侧的杂草已经长到齐膝高，叶片边缘在雨水的重力作用下向下弯曲，在两个人经过时在裤腿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沈宴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远光绒跟在他身后约两步的距离，以伞面遮挡着从侧面斜飘过来的雨丝。
雨势在两人走了大约半刻钟后逐渐增大。
从细密的雨丝变成了密集的雨幕。
雨滴落在地面上时不再是一个个分散的深色湿点，而是在石板路面上连成一片连续的水膜，所有的缝隙都被雨水填满。雨水从两侧的杂草叶片上汇集成一串串水珠滑落，打在裤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沈宴停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向前方——透过密集的雨幕，能看到一座以废旧木材和锈蚀铁皮搭建的低矮建筑轮廓在不远处朦胧地显现出来。建筑的主体以灰黑色的夯土墙砌成，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但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坍塌了，露出内部的木质横梁和椽子。横梁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在雨水冲刷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就是那座铸造棚。”
远光绒在他身后说。她的声音在雨声中被压低了一层，但咬字仍然很清晰。
“地面上的翻砂铸造棚已经废弃了至少二十年了。棚顶在十几年前坍塌过一次，后来没人修，就一直保持着那个样子。四壁的夯土墙有三面出现了裂缝——最宽的那道裂缝在北侧墙壁上，可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沈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以正常的步伐向那座废弃铸造棚的方向走去。
走到距离铸造棚外围大约十步的位置时，他停住了。
他用右手从怀中取出天脉之心，握在掌心中，然后释放了一次低功率的能量扫描。
天脉之心表面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光芒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微弱，像是被雨水稀释了一般的透明。那道光芒在他掌心中闪烁了片刻，然后以天脉之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圈以天脉能量构成的探测波。
探测波扫过整个铸造棚时，沈宴的目光一直盯着天脉之心的表面，读取着面板上弹出的反馈数据。
面板显示：
“目标地下空间——能量信号：存在（地下二层方向有一座以铁门封死的暗室，暗室内有持续的低频能量波形输出）｜人员活动痕迹：存在（地下二层有一个人形生命信号，呈静止状态——可能是明叔本人）｜预警机制：无（该据点可能没有安装任何能量感应式预警装置，完全以物理隐蔽和平时的低调行动来维持安全）”
沈宴看完扫描结果后，将天脉之心收回怀中。
他转头看了远光绒一眼，说：“没有能量陷阱。明叔在地下二层的暗室中，生命信号静止——他没有在逃跑，也没有在准备战斗。他的状态很像是坐在某个地方等。”
远光绒听完后没有多问。她只是将雨伞收拢，跟在沈宴身后向铸造棚后侧走去。
铸造棚后侧是一小片被杂物堆积覆盖的空地。
空地上堆着几根以生铁铸成的废弃管道——管道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铁锈，锈迹在雨水冲刷下呈现出暗红色的条纹，像是金属在流血的痕迹。管道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砖块和瓦砾，瓦砾表面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时脚下会传来一种湿润的、松软的触感。
沈宴在这些杂物堆中找到了那口铸铁井盖。
井盖以铸铁制成，直径约一臂长，表面锈蚀严重，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金属色泽。井盖的边缘被一层从上方飘落的灰土和落叶覆盖着，落叶已经在雨水长期浸泡下变成了深褐色的软泥状物。
沈宴蹲下身，以右手勾住井盖边缘的环扣。
铸铁井盖在手感中沉甸甸的——他的手指在环扣上收紧，然后用力向上提起。
井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铁锈味和某种湿润泥土气味的空气从下方涌入鼻腔。
那股气味在雨水中飘散得很快——但沈宴在闻到那股气味时，他的眉头在雨幕中微微动了一下。那层气味中除了铁锈和泥土的味道之外，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金属灼烧气味——与他昨晚在断塔地下空间中的那种气味非常相似。
他在心中记下这个细节，然后将井盖掀开到最大的角度，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制信号发生器。
以指尖在信号发生器的侧面旋钮上旋转了半圈——指示灯亮起，显示出绿色，代表着信号发生器已启动并正常工作。他蹲在井盖口边缘，以手指将信号发生器安装在井盖内侧边缘处一道天然的裂缝中——那个位置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仔细检查井盖内侧的凹陷区域，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现这个装置。
信号发生器的指示灯在安装到位后从绿色自动切换为蓝色——信号覆盖的模式已经启动。
沈宴确认信号发生器正常工作后，站起身，将一条腿伸入井口下方，踩到了铁制扶梯的第一级横梁上。
扶梯表面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踩上去的手感比预料中要滑腻很多——水汽在铁制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水膜，让扶梯的表面摩擦力大幅下降。他以右手抓住扶梯的侧边，以左手在下降时作为额外的支撑点，以脚尖先触碰到下一级扶梯的方式慢慢向下移动。
竖井的深度比预想中更深。
他大约向下爬了约一丈多深后，在脚下感觉到扶梯末端——下方不再是扶梯，而是一条横向延伸的地道入口。他以脚尖探到地道入口的石质地面上后，将身体从扶梯上移下来，双脚踩在石质地面上。
地道以红砖砌成。
砖缝之间以灰浆填缝，灰浆的颜色在岁月中已经从原本的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砖面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水汽，在手触摸时能感觉到一种湿润的温热——地道内的温度明显高于地表的雨中温度。
他沿着地道向内走了大约七八步后，在地道的尽头看到了一道厚重的铁门。
铁门的表面以铸铁制成，表面没有雕花，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道在铸造时自然形成的纹理。门面上没有锁——但有一个以黄铜制成的旋钮，安装在门面中央的位置，旋钮的表面以极精密的方式刻着一圈圈螺旋形的纹路。
沈宴以指尖触摸了一下旋钮表面。
旋钮上刻着的那些螺旋形纹路——在指尖触碰时能感觉到它们并不仅仅是装饰性的雕刻，而是以某种特定深度和特定角度刻入金属表面的。那种触感与他以前接触过的、以天脉念力驱动能量锁的结构完全一致。
他没有以混沌气硬破这道能量锁。
他将左手覆盖在旋钮上，将体内的三源混沌气中的银灰色部分——即远光家天脉念力那部分能量——单独从中分离出来，然后通过掌心的穴位经络，以极其精准的流速和压力注入旋钮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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