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铸造厂地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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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锁在接收到远光家血脉特有的天脉念力后，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锁扣弹开。
沈宴将左手从旋钮上移开，以双手握住铁门边缘，向内侧用力推开。
铁门在推开时没有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轴被维护得很好，在打开时只发出一声很低的、像是老旧木材松动时的吱呀声。
铁门的下缘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弧形的刮痕，然后完全打开。
地下二层是一间约两丈见方的暗室。
暗室的墙壁以青砖砌成，砖缝间的灰浆已经有些松动，但整体结构仍然稳固。室内的空气比地道中更干燥一些——可能是因为这间暗室通过某种微小的通风结构将地下二层与地面上的空气隔离开来，使得室内保持了一定的干燥度。
暗室中央放着一张以普通松木制成的方桌。
方桌的桌面上点着一盏以鲸油为燃料的铜制油灯，灯火昏黄。灯芯在灯油中燃烧得十分稳定，在无风的室内保持着一条笔直的、微微跳动的火焰线。
明叔就坐在方桌后面。
他还是那副沈宴在家族会议上见过几次的样子——干瘦的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布长衫，衣领整洁，袖口干净。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的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他抬头看向沈宴时，目光中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那种目光像是他已经预知到沈宴会在今天下午找到这里，在这间暗室中以这种方式相见。
明叔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坐在方桌后面的木椅上，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来了。比我想象中快了一天。”
沈宴没有接这句话。
他走到方桌对面的另一张木椅前——椅子是明叔提前放在那里的，椅面上没有灰尘，显然是在不久前被擦拭过。他在椅子上坐下，将右手放在膝上，以左手将那盏鲸油灯向侧面拨了拨，使光线更加均匀地照射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灯火在偏移了位置后，在明叔的面孔上投下了一道微微偏斜的阴影，但明叔的表情在阴影中仍然清晰可见——平静得像是坐在自己的书房中喝茶。
沈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问：
“渊影使者——他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愿意背叛远光家？”
明叔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盏被移动了位置的油灯，看着灯芯在灯油中燃烧时产生的微弱烟火。他的手指在胸前交叉的位置没有动，保持着那种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的姿势。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息。
“他给了我一副药。”
明叔抬起头看向沈宴，以那种依然平静的语气慢慢说道。
“一种能让我那患有先天心脉不全症的小女儿活到成年的药——配方来自一个我从未听过的药方名称。他说那味配方中的主药‘归墟草’只有他能拿到。”
沈宴在听到“归墟草”三个字时，他的瞳孔在那盏油灯的光线中收缩了极短的一瞬。
那种收缩持续的时间不到半息。
但他自己知道，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归墟草。
那个名字——他穿越前在那个世界的古老药典残本中见过。
药典残本的纸质已经发黄变脆，字体以极细的毛笔书写，行文间带着一股浓重的古墨味。在那本残本中，有一段关于“归墟草”的记载，他当时只是以快速浏览的方式扫了一眼，没有太在意——因为那本药典残本中很多内容都是已失传的奇谈怪论，真假难辨。
但那一段文字他记得很清楚。
“归墟草者——生于界隙始源之处的裂隙两端。其草本身无毒——但以之为引调配的药方，可以在服食者体内打开一条通往‘归墟之地’的能量通道。此草单株不可寻——需以三族同血之人在裂隙边缘以念力引导一次‘归墟共振’，方能使归墟草从裂隙另一端短暂显现采摘。”
他穿越之前一直以为那段记载只是药典残本中某位前辈的杜撰——一种基于古老传说的、在现实世界中根本不存在的药材。就像很多古老药典中记录的“不死草”、“长生果”一样，是古人想象中的产物。
但现在——
明叔亲口说，渊影使者给了他一剂以归墟草为主药的配方。
沈宴的脑海中在数息内翻涌了无数个念头。
但他没有在明叔面前露出任何惊讶或动摇的表情。
他只是坐在油灯光下，看着明叔平静的面孔，以同样平静的语气追问了一句：
“那副药——你现在还能不能再拿到一份？”
明叔沉默了一下。
“渊影使者每次都是自己来找我。我没有找到他的方法——但他每次离开时都会在铸造厂后侧那棵枯死的槐树下留下一枚银色金属叶片。留下的叶片将作为下一次见面的信物。”
沈宴说：“那枚叶片还在吗？”
明叔从桌下抽出一个以油布包裹的小包——油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表面有被反复折叠后留下的褶皱痕迹。他将油布包放在桌面上，以指尖解开捆扎在油布包外面的麻绳，然后将油布一层层展开。
油布里面包着一枚银色金属叶片。
叶片以极薄的银灰色金属制成，形如栀子花瓣，边缘处打磨得极为光滑，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泽。叶片的表面刻着一组极精密的微缩天诏体符印——符印的线条组合精细到几乎需要以放大镜才能分辨出每一笔的走向和连接方式。
沈宴伸手接过那枚叶片。
他以指尖轻轻触碰叶片表面的符印——那种触感，与他手指上那枚三族血脉同源印记表面的金色符文形态在纹理上高度神似。
那种相似不是偶然的巧合。
而是技术上的直接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