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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限位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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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位块装上了,铁柱还不踏实。

他让小军再上塔拧一遍。

自己站在东围墙外,眼睛死盯光束该走的线。

“慢转。”他对着对讲,“东极限停两秒。”

闷响。

卡死。

光轴停在电厂围墙里侧,差一截才摸到河东方向最近那栋六层楼。

“西极限。”

又一声闷。

停在厂房脊后。

“行了。”铁柱说。

小军从塔上下来,手套上全是黑油。

“块是牢。可还有事。”

“说。”

“敌人从限位外头打呢?北边。塔拧不过去,光够不着。”

铁柱沉默两秒。

“那就放。”

“放?”

“宁漏不扫楼。”铁柱一字一顿,“打到楼,比漏一架无人机狠一百倍。北边的,让市里别的手段接。咱们先把南边、东边守死。”

小军看着他。

没反驳。

“这句话,写墙上。”小军说。

“写。”

铁柱却没马上写。

他站塔下,后怕才一点点翻上来。

后怕这东西,开火时没有。

火停了,才往上冒泡。

他脑子里又滚了一遍第一夜那场:

大家伙往东甩。

他追。

光柱划大弧。

韩工后来说差一百米。

可真正让他腿软的,是中间那一声。

是小军的吼。

那时候限位还没焊死。

杆要过线的那一刹,小军几乎是砸在他肩上:

“停!楼!河东楼!”

铁柱手一僵。

键松。

光柱在夜空里断了一截。

大家伙逃出半个身位。

电白耗了一截。

人,活着。

窗,还黑着,没进红光。

那一声吼,比报警响。

比挂架落地响。

铁柱现在还能听见。

第二夜有了限位,转盘撞块卡死,弧没再往楼飞。

可人急起来,手仍可能比块快。

块是铁。

吼是人。

两样都得在。

韩工走过来,递水。

“又在过电影?”

“嗯。”

“后怕就对了。”韩工说,“不怕的,才不能摸杆。”

铁柱喝了一口水。

“我当时眼里只有挂架。”

“所以要限位销。”韩工指转盘底座,“块是粗的。我让周师傅再打销——钢销插死极限角,想卸也得先拔销。人急了可以撞块,撞不飞销。”

“好。”

上午,周师傅带着第二根限位管和两根粗销回来。

焊花再起。

双管并排,中间一拳宽。

“一根断,还有一根。”周师傅护目镜推上额头,“双重保险。塔是你的,也是厂里焊件。焊不牢,我晚上睡不着。”

铁柱伸手摇管。

死的。

销插进去,开口销一劈,拔不脱。

“限位销。”周师傅拍了拍,“名字土,管用。”

旁边小工问:“销和块啥区别?”

周师傅用人话:“块是门槛,绊你一脚。销是门闩,门闩插上,门槛拆了也过不去。”

铁柱把“限位销”三字记进本子。

又撕一张纸,写:

先看安全。

宁漏不扫楼。

贴在操作台右上角——手去摸闸、眼睛一定会扫过的地方。

他模拟三次开火。

三次都先看见纸。

小军在旁边挑刺:

“纸条会油污,会掉。油漆写柜上。”

“写。”

铁柱拿油漆笔,在电柜侧面写大字:

宁漏不扫楼。

字丑,大。

谁合闸都能看见。

“再加一条。”小军说,“谁在台子上,另一个人盯落点。一人打,一人看楼。我看楼,你打。你手飘,我吼。”

“加。”铁柱说,“你吼过了。下次还吼。吼哑了也吼。”

“吼不哑。”小军敲了敲自己喉咙,“这嗓子为这个留的。”

中午,河东红袖章派了两个人来厂门口。

不进院,隔着铁门喊:

“铁柱!第一夜光拐弯那下,吓够呛!楼上有孕妇!有人写联名要你们停塔!”

铁柱走出去。

“看见了。差点。”他不躲,“已经加死限位销。再拐,拐不出围墙。”

大爷把袖章往上撸:“不是纯怪你。是求你——打天上的,别扫地上的。地上有人。”

“记着。”铁柱说,“规矩钉了:宁漏不扫楼。漏了机,我认。扫了楼,我滚蛋。”

大爷愣一下,跟着念了一遍。

“宁漏不扫楼。好。这话我拿去跟邻居讲。有人骂你吓人,我拿这话怼;有人逼你停塔,我也拿这话挡——塔要守楼,先不能伤楼。”

两个人走了。

门口还围着两三个看热闹的。

有人小声:“真差点扫楼啊?”

“差点。人家自己认。”

“认就好。有销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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