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清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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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在咬底暖,咬得比昨天稳。
铁柱写:清板。电回一点。磨手。明日收尾。收尾后碰水账——赵工说回收罐那根针,不好看。
钩就挂在针上。
针往下,人会慌。
慌之前,先把手药好。
手好了,才有后头的硬活。
清板像刷牙,刷的是命。
钱师傅把阵列分区:A区先清能立刻进账的;B区次之;C区损伤可疑的单独标。标了的不硬刷,硬刷可能把伤扩开。
铁柱在A区。刷子走“之”字,不来回死搓。死搓伤膜。膜伤了,电回是假的,假完更赔。
春妮计时喊点:“二十分钟换手!换手搓脸!搓完再上!”
搓脸是因为沙粉糊汗,糊成泥,泥进眼。小余发护目催用。“不戴的,我记名。记名的今晚洗眼,洗眼费水,费水从你配额扣心情——心情扣,水不扣,人要想想。”
接收板清开一角时,天刚好有合光窗的尾巴。
尾巴扫过,板面忽然一亮。亮得钱师傅骂了句脏话,随即大笑。“吃着了!吃一口是一口!”
表针跳。跳完稳住一小截。小截够让赵工把底暖从“咬牙”调到“咬得动”。
棚温仍低。低着。低着没人提种。提种的会被眼神淹死。
小许在记数岗上越报越顺。顺了,手的裂口反而痒。痒不撕痂。痂是皮的工期。
清板组里传开一句顺口溜:轻刷慢擦,电才会爬。
顺口溜土,土得上嘴。上嘴就少硬刮。硬刮的人被钱师傅点名停手两次。停手丢脸,丢脸比伤板便宜。
中午休息十分钟,人靠在罐壁,不说话,只喘气。气白。白气里有人问:“回一点电,够不够夜里?”
赵工:“够底。不够舒坦。舒坦本来就不在菜单上。”
菜单上有:磨手、酸腕、护目压痕、沙粉味。
味洗不掉,洗也费水。费水日子,人学会跟味共处。共处不是认命,是先保命。
收工前,铁柱让每人看一眼电表。看一眼共同的胜利,胜利小,小也真。
真的东西才配写进日志:清板,电回一点,手在抖,还在。
清板到第二日收尾,阵列终于像睁开多半只眼。
多半不是全。全要等损伤板评估。评估前,可疑板降功率接入,免得带病发电把伤扯大。
赵工:“电回一点,别误会成电宽裕。宽裕的反义词是紧。紧还在。”
钱师傅把手伸给全场看:指腹一层亮皮,亮皮下血红。“磨手税。税单我认。认完还有明天的缝清。”
铁柱让磨手重的人改记数、改递布。递布也是清板。清板是系统活,不是一个人的英雄刷。
小许记数记到最后,声音哑了。哑着把总数报对。报对,小花递半格水。半格像奖。奖小,真。
真电进账的夜里,罐温稳一点。稳一点,人骂沙的声音就少一点。
少一点,够睡。
睡了,手明天还能刷。
清板收尾夜,钱师傅把软刷排成一排晾着。
刷毛红,红是沙色。他像看战友。“明天还靠你们。你们秃了,我用手——手更贵,所以你们先上。”
铁柱路过,丢给他一卷新胶带:“手裂了缠。缠完睡觉。睡觉是保养。”
电表在半亮里轻轻跳。跳得很克制。克制的跳,配红家这几天的命。
命是抠出来的。抠出来的电,先喂人,再喂想绿的心。心先饿着。饿着才活得长。
清到最后两排,人已经不太说话。
不说话是省力气。力气全在腕上。腕酸传到肩,肩传到眼皮。眼皮沉还得睁——睁着才能看见膜上细道子。
周师傅巡过来,用手电斜照:“道子是沙磨的,不是裂。裂是另一回事。磨的记保养,裂的记隐患。”
铁柱:“分开写。写混了,后面误判。”
收工时,阵列像刚洗过一半脸。一半干净一半脏。脏的明天继续。
电回一点。
一点是火种。火种别吹灭——吹灭的方式是连夜死磕、把人磕废。
人废了,板也会重新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