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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清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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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出坑的第二天,主战场换到板阵。

板阵是命。命的人话:板子脏,电就少;电少,暖就虚;暖虚,人僵,棚也僵;僵久了,什么种都别谈。

钱师傅把软刷、气吹、布、手套排成一排。“规矩:从上往下清。先干刷,后布擦。禁止硬刮。硬刮伤膜,伤了是长痛。沙是短痛。”

铁柱点人:清板组加长,挖车组轮休半班。轮休不是放假,是手还能用。

第一块板最打击人。

刷下去,红粉飞。飞进缝,飞上面罩。擦完一层,还有一层。像有人在板下往上冒灰。

春妮记时间:一块边板,两人,四十分钟,才见本色一角。

“按这个速度……”她没说完。

赵工说完:“按这个速度,全清完要两天以上。两天里电趴着,暖紧,罐温守底线。棚温先放弃贴线。空跑曲线今天起算hol——算hol也行,反正是歪。”

“别hol。”铁柱说,“说人话。曲线会掉。掉了不丢人。丢人的是板不清还催种。”

大壮刷得急,钱师傅按住他腕:“急出道子,板废。你废得起?地球寄板比寄骂慢。”

大壮放慢。慢了更累。累是对的。

中午,电表动了。

不是大动,是轻轻跳了一下,像病人睁眼又睡。钱师傅盯着:“边板两块进账。撮。撮也能攒。攒起来顶底暖一阵。”

有人想欢呼。小军:“欢呼省着。手别停。”

小花送水,水更少。清板人口干,干了更容易烦。她把杯子递到手,看一眼眼睛:“烦就刷。刷完烦会少。”

老顺在安全区给刷子抖沙。抖完再送。他又叠布,叠得歪,歪也叠。春妮问:“这也算干活吗?”

“算。”老顺说,“大活是小活叠起来的。没人叠布,板就得用袖子擦。袖子脏,板也脏。”

下午出状况。

小许清到一块接收板——天镜合光砸下来的那类接收面。沙在表面像磨砂,更粘。他用力,布一打滑,手磕边框。磕完想忍,血却从手套缝渗。

小余过来拆手套,看:“皮破。消毒。换岗。再干你就是给沙喂血。”

小许:“我能……”

“不能。”小余干脆,“手是工具。工具钝了先磨,不硬砍。”

铁柱把小许换到记数:“你报块数。报清楚也是功。”

小许脸红,报得很大声。大声里有不甘,也有服。

周师傅过来看接收板:“这面比光伏金贵。金贵就更慢。慢是规矩。”

钱师傅:“天镜窗要是来,板不净,光来了也吃不饱。吃不饱等于窗白给。所以清板是抢窗的前半句。”

电回一点,是在傍晚。

赵工指着表:“底暖压力小一截。小一截就能把罐温从危险线上挪开。棚还冷,先不谈。人先不冻伤,就是赚。”

反应一:春妮笑了一下,很浅。“表针会动,人就信。”

反应二:老张看着板阵被清出的那几块亮斑,说:“像眼睛睁开。睁一点是一点。”

代价也到位:手套磨穿三双;布报废一堆;人手肿;指节裂;腰像折过。小余巡伤名单比昨天长。

铁柱让名单上墙。“上墙不是示众。是提醒:伤了要报。瞒伤清板,板清完人垮,账更亏。”

有人提议夜间接着清。

赵工否:“夜更冷。金属更咬手。灯还费电。电刚回一点,别全吐出去。明早光好再干。”

小军:“同意。夜间留两人巡板阵防二次落沙——落了薄层,早起先扫。薄层好对付,堆实了要命。”

铁柱拍板:“今夜停手。手养着。养手为了明天还能刷。”

罐里晚饭,干粮就着一点热水。热水是循环里省出来的。有人抱怨淡。小花:“淡比没有强。没有你就啃冰气。”

钱师傅把手伸给小余看。掌心一层血刺。小余上药,不轻不重。“磨手是这回的税。税交了,电才回。”

有人问铁柱:“板干净了就能种吗?”

“不能。”铁柱说,“板干净是电活一点。电活一点才能谈暖。暖稳了才碰锁。锁后面还有水、人、班。一步一步。这玩意儿能行,行在一步不跳。”

老顺点头:“一步不跳。记牢。”

通讯。小盛发:清板过半。电回一点。人安。手磨。无绿。

地球有人酸:半天就为了擦板?

韩工挡得很快,回帖一样的短句转到红家:擦板就是保命。不懂的去看沙暴录像。红家按规程。

铁柱听完,只说:“韩工挡嘲,我们挡沙。各挡各的。”

夜。板阵上有几块反光,像红土里几只半睁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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