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水账见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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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工否:“基础配额已经是底。再少,人肾先抗议。抗议变成病,病更耗水。别在底线再砍人。”
小余支持:“谁头晕、尿深、嘴裂,报。报了评估,不公开羞辱。羞辱的人我先骂。”
老顺把自己那格又往旁人那边挪半指。小花按住。“犯规。老人犯规也记。记在我这,晚上训。”
老顺苦笑:“训我。别训别人。我手贱。”
“她不用训。你要训。”小花说。
水慌让种的话题彻底死。
死得好。有人私下说“一小沟试试”,被听见,小军直接点名:“试什么?试用渴死的节奏吗?锁在。谁开锁,我先开他出舱权——开成关掉。”
铁柱站墙边,看回收罐针。针不给面子。
不给面子,人就得学会在面子外活。
活法就是:省、查漏、等检、不装大方。
大方在火星是罪。
限饮令上墙后,小花做了一件得罪人的事:收掉所有“私人瓶”。
私人瓶来路不明,量对不上。对不上就吵架。收了,统一发杯,杯上刻号。号对格,格对账。
有人骂她刻薄。她说:“刻薄保命。大方送葬。选。”
没人选送葬。
夜里有人偷摸去冷凝管边舔冰。被巡夜发现。发现后不是打,是公开:站着听赵工讲十分钟水账。讲完,人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比罚款管用——这儿也没钱可罚。
水慌把脸面磨薄。
薄了才看见:水比面子厚。
厚的东西,值得吵,更值得守。
水账见底的恐惧,在人眼里很直。
有人问:“如果水没了,我们是不是得回地球?”
老顺想了想:“没到那一步。到那一步前,我们还有循环、有省、有地球补给。补给慢,慢也在路上。路上的时候,人要给路面子——面子就是别浪费。”
铁柱听见,走过来:“回不回不是吓出来的。是算出来的。算还撑得住,就撑。撑的时候少问吓,多问今天省下几口。”
几口被春妮记成表。表上有人连续两天喝不满格——不是先进,是恶心。恶心报小余。小余查:紧张性。紧张也耗。耗了用呼吸法,不用猛灌。
猛灌禁止。
禁止贴在发水点。
发水点成了红家新的“神圣岗位”。岗位不神,神的是公平。
公平在,水慌也能过。
限饮第三顿,有人把干粮泡在嘴里用体温化。
化得很慢。慢得像在跟水赌气。赌气赢不了针。针只认省。
小花把发水点的灯调暗一点。“暗了少看别人杯。看自己号。号对了,心少歪。”
歪心最容易在渴的时候长。长出来就掐。掐靠账,靠两人在场,靠铁柱偶尔站那儿不说话。
不说话比骂管用。管用的静,压着水慌,不让它变成互咬。
互咬一开,水更不够——因为要分给吵架和后悔。
有人睡觉前低声问:“我们会渴死吗?”
老顺想了想,选真话里能扛的那种:“不会。我们会难受。难受是警钟。警钟响了,人就知道水比面子大。比绿大。比什么直播都大。”
“那我的画……画一杯水行吗?”
“行。画满的。满的当盼头。盼头不费水。”
铁柱在走廊听见,站了会儿。站完进门,对赵工说:“明天检。检失败也得做。做了才知道路在哪。”
赵工:“怕的就是失败。失败士气掉。”
“掉了捡。”铁柱说,“不捡,针自己掉。这玩意儿能行。行在人还敢面对见底。”
窗外红土干得发亮。亮是冷光。
水账见底。
限饮上墙。
吵架的声音还在罐壁里绕,绕着绕着,变成沉默。
沉默里,有人舔嘴唇。舔了,空的。
空的提醒:眼下不是绿,是检。检不过,日子更苦。苦也得检——检是把“见底”从吓人变成可算的账。
老顺把画的那杯水贴床头——纸上满的。满是盼头。盼头不费水。像豆豆在地球画的绿,先当念想。
费水的,是装没事、偷多喝、拿绿当借口。
借口今晚全关。
关完,人躺下。躺下也干着嗓子。干着,才记得明天化验台比口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