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小余巡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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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伤从早饭后开始。
不是自愿报名。是点名。点到谁,谁到小余那站一分钟。一分钟看手、看耳、看脸、看眼。眼也看——密闭后的人,眼会骗人,也会泄密。
小余把椅子放在灯下。灯狠一点,狠才能看见白斑和裂口。
“脱手套。”她对第一个说。
大壮脱。掌心旧伤结痂,指节肿。肿还在用力范围。
“过。上药。今天轻活。”
“我能……”
“轻活。”小余不讲价。
第二人小许。耳廓一层亮。亮是冻伤早期。
“疼吗?”
“不疼。”
“撒谎。”小余说,“不疼更坏。坏在你不知道它在死。加暖,涂,禁再出长时。出就面罩耳罩全齐,四十分钟换班。”
小许低头。“我想把功补回来。”
“功不用耳补。”铁柱在旁说,“耳废了,风声都听不清。听不清沙,你补什么功?”
小许点头。点头重。
第三人有瞒。
春妮发现的。她看小磊手套不换班,总同一只外层。外层磨穿该换。他不换。不换就有鬼。
小余拆开。内层粘着血。血干了,裂口不浅。
“多久?”
“……两天。”
“两天。”小余重复,像把字钉进木板,“两天瞒伤。理由?”
“怕停工。水线要人。我……”
“水线要活人的手。”小余抬高音量,让半罐听见,“死人的英雄手,拧不了阀。瞒伤从今天起,加重:停出舱四天,罐内劳动,每日报到。再瞒,翻倍。”
小磊脸白。“我不是故意……”
“故意不故意,结果一样。”小军说,“结果是队伍少一只可靠的手。你想逞能,逞成负担。”
铁柱补刀,仍平:“红家不怕伤。怕瞒。伤了能治。瞒了溃,溃了传染,传染是溃队伍。”
巡到心理。
心理不像裂口好认。小余问简单问题:睡得怎样?门关着心慌不慌?有没有听见不存在的泼沙声?
有人老实说:有。夜里会突然坐起。
有人摇头。摇头的里,有人眼闪。
老张说:“我想地。想地就手痒。手痒就烦。烦了就想砸。”
“砸枕头。”小余说,“枕头公家的,砸坏我记你账。别砸阀,别砸人。”
老顺也到。他怕的很简单:怕黑,怕渴,怕自己手贱再让水。
小余看着他:“你喝自己的格。少喝会更怕。怕了就来报,别装英雄。懂吗?”
老顺点头,把杯子抱紧,像保证。
“谢谢你。”他说,“大人的怕,藏得深。深也得治。”
巡伤制度当场上墙。
每日两巡:早饭后、晚饭前。
外伤必报。
冻伤分级处理。
密闭不适登记。
瞒伤加重。
巡伤员:小余主,春妮副。铁柱抽查。
春妮:“副就副。谁躲,我撕手套。”
有人干笑。干笑认了。
有人停出舱,进度再慢一截。慢被写进工期。工期后面是水线、是板、是棚检。样样慢。
赵工:“慢比溃强。溃要重来,更慢。”
下午,小余找铁柱单独说。
“还有一个。我不确定。钱师傅右脚。他走路轻一点,像避痛。他不说。”
铁柱:“我去。”
找到钱师傅在工具板前。铁柱不绕:“脱靴。”
“我……”
“脱。”
靴里,脚趾一侧红紫。冻加挤。
小余来处理。处理时钱师傅不吭声,额上汗。汗在冷罐里也出,说明疼。
“你想守电。”铁柱说,“电要你人在。人不在,电乱。乱了全罐遭。下次痛就报。报了你还是钱师傅。不报,你是隐患。”
钱师傅哑着嗓:“知道了。老毛病,爱扛。扛到火星,该改。”
“改。”铁柱说,“改比硬汉称号值钱。”
反应铺开。
第一:瞒伤的人开始主动伸手。伸手的时候尴尬,尴尬比溃烂香。
第二:没伤的人给停工的人让活。让的是罐内可干的,不是把危险让出去装好。
小花煮了点热汤——汤稀,水仍紧,但热一下胃。胃热了,人软一点。软一点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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