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驶向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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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离火星轨道时，红家只剩一个点。

点很快看不见。看不见不等于没了。铁柱知道棚还在、菜还在、塔还在眨眼。他不回头赖着看。赖着看容易软。软了，手会抖。手抖在远航上不是文艺，是事故苗子。

小花在观察窗边站了一会儿。

“像把家放在口袋里。”她说，“口袋有数。丢不了。丢了会空。”

小军：“别诗。检查单。诗不密封，单子密封。”

检查单比诗管用。

巡航段，日子被规程切开。

赵工报系统：壳、热盾、水、气、电、通讯。一项一项勾。勾完签字。漏勾重来。重来不丢人。漏着装完才丢人。

林工把自己关在模块模拟台前。台子还不产粉。他只跑空程序、跑联锁、跑“欠电停机”。跑到眼睛红。红了还跑。

“现在红，比到了锅上黑眼圈强。”他说，“黑眼圈可以。黑操作不行。”

小余盯全员饮水。热柜后遗症还在：有人潜意识少喝。少喝就罚补水。罚不是耻。是防晕。晕在通道里，会撞到别人的命。

周师傅每天两次摸壳温读数。手指像有记忆。记忆比感觉稳。

“正常爬升就报。陡了就喊。别等陡成事故。事故喜欢等你懒。”

小花记日志：时间、谁值班、谁异常、谁扛了。日志是以后的证据。证据能挡甩锅。甩锅在远航上比酸还咬人。

金星在窗里越来越亮。

不是温柔的亮。是钉的亮。银白。稳。像钉在黑布上。钉不说话，可它在。

小花还是说了句：“看着像钉子。”

铁柱：“钉子也得拔。拔之前先别被钉刺了眼。刺了眼，航段会变长。”

有人第一次见这么亮的目标，兴奋。兴奋被小军按住：

“兴奋扣分。热警才加分。热警听懂的举手。听懂不是点头。是复述。”

举手的人不少。懂的要再考。考不过，观察窗权限降。

赵工开短会：“接近段会热。热先从壳上来。酸雾还远，可别掉以轻心。航姿按表改。谁擅自凑近看风景，我关他的窗权限。风景在金星是骗子。”

“风景？”有人嘀咕。

铁柱：“金星没有风景。只有锅。锅蒸汽是云。云好看，云后面是死。死好看吗？不好看就盯表。”

中段出过一次小故障。

水泵滤网涩。流量掉点。报警黄。

不是要命的黄。是提醒的黄。提醒的黄最爱被忽略。忽略就会变红。

周师傅换网。十五分钟。汗下来。干完他只说：“远航就这德性。德性治得好，命就在。德性装没事，命就出去玩。”

小花记：滤网编号、更换人、耗时、复测流量。复测绿，才算完。

通讯窗里，韩工偶尔露脸：“地月火都在。窗表初稿在跑。你们别催电。电在谈判，不在脾气。脾气发电，发电厂早倒闭了。”

林工：“我不催。我怕到了有人催产。催产我咬人。咬人比出事故便宜。”

“咬。”韩工说，“我远程给你助威。助威不是起哄。是撑你停机的权。”

广寒值班插一句：“我们这边见你们船灯像豆。豆还在，门就还连着。连着就好。”

红家春妮语音延迟来：“菜还绿。你们……闷就想想绿。绿是家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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