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天咬壳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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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军在通道里补一句：“谁传播‘其实不严重’，我记过。不严重三个字，在咬的时候等于推人。”

接近云层上沿时，窗外颜色变了。

黑少了。橙多了。光变得脏。脏不是骂人。是真的浑。浑得像世界用油漆刷过。

小军盯着：“像进了沙暴。沙暴还看得见点红土。这连土都不让看。不让看就别看。”

铁柱：“看仪表。仪表是眼。眼在表上，人在船上。”

周师傅最后巡一圈，手掌贴内壁——内壁不烫。烫在外。外的烫通过数字说话。数字说话，人要听。

“天还在咬。”他说，“咬就让它咬。我们不把肉送进牙缝。航姿保持。人别贴观察窗睡。睡在窗边的，梦里更爱破。”

有人原本爱贴窗。这下离开了。

离开不是怂。

是学会把命从风景里抽回来。

船继续往云里钻。

锅盖的蒸汽，终于要贴脸了。

贴脸之前，壳体还在。

壳体在，人就还有资格说：我们不是来送烤的。

我们是来站住的。

咬的高峰段，全船进入“少话多勾”。勾巡检，勾航姿，勾人员状态。勾一次，少一次侥幸。

韩工要实时曲线。赵工发。发完加一句人话：仍在表内。表外预案已热身。

铁柱对全员：“表内不骄傲。表外不硬扛。硬扛的名字，我从名单上刮。”

小花把“刮”字记下来。记下是为了真刮时有据。

有人耳鸣。小余判定紧张性，给任务：帮周师傅递工具。递着递着，耳鸣小了。小了不是没事，是人回到工位。

周师傅把“砂纸打铁”写进交接：听得懂比公式快。样品袋挂床头——不是吓人，是叫自己别飘。

有人想拍窗外橙边。小军：“你拍给谁看？给家里看熟肉预告吗？”

那人收起。

周师傅把换下的微蚀罩装进样品袋，袋上写：天咬留证。不是吓人，是给后班——牙是真的。

咬稍缓时，人以为能松。铁柱不许：“缓是间歇。间歇用来补水、补班、补检查。不用来庆祝。间歇不是没事。没事两个字，从现在起出船舱。”

有人说“习惯就好”。铁柱禁：“习惯就好=装没事的亲戚。亲戚也禁。”

林工给模块支架多加一道绑：“厂还没建，骨架先别散。”

第二次改航姿更小，却更烦。烦就对。烦说明还在对抗，不是麻木滑进去。

脏光贴窗。贴着也不许长时间看。看表。表说还能走。走。

咬是金星打招呼。招呼收下，别回礼硬撞。回礼是稳稳进云，把壳体完整交给对接。

咬的高峰段过后，壳温回落半格。半格不是放假。赵工仍按“咬中”巡检表走完。漏一项，补跑全表。

小花把“不严重”三个字写进违纪词库。词库贴通道：说这三个字，等同推人一把。推人的人，先下岗再谈情绪。

铁柱给地球回一句短的：“天在咬，我们在听表。听表比听胆大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