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浓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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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一糊,心就闷。
不是一下子糊死。是橙黄一点点吞掉星星。吞完星,吞光。吞到最后,窗外只剩一种稠。稠得像有人把油漆桶扣在世界上。扣上了,世界还在,眼却失业了。
小花站窗边三秒,退后。
“什么都看不见。”
铁柱:“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好看会骗人。骗人的好看,比酸还坏。”
船在云里走,靠仪表。
高度。姿态。风速横推。壳温。酸度趋势。一串数。数是路。路不漂亮。路能走。
赵工声音比平时更平——平是压着:
“横风在晃。修正中。别自己加推力。加错,船会像醉汉。醉汉在锅盖上跳舞,结局只有一种。”
船轻轻一歪。有人低骂。骂完抓牢。抓牢是纪律的亲戚。
小军通道巡:“工具固定!漂一个扳手,就是一颗子弹。子弹不长眼,专找脑袋。”
扳手确实有人没绑好。叮一声。小军眼都不用抬:“谁的?记过。再犯,你下船——下船去哪?去没有的站台。所以别犯。别犯比勇敢高级。”
那人脸红到脖子。绑了三道绳。三道还手抖。抖着也比松着强。
闷是第二种咬。
热咬壳。闷咬心。
看不见地。看不见天。通讯还有,可延迟像隔着棉被喊人。喊人听得见,见不着脸。见不着脸,人容易自己吓自己。
有人开始废话。废话是怕的泡沫。
“我们是不是迷航了?”
赵工:“迷航会有红灯。现在黄多绿少,还在道上。道上不等于舒服。舒服的路不叫金星。金星的路叫闷。”
林工把自己的屏亮度调低:“少看窗外。看窗外会觉得自己被埋。被埋是错觉。错觉费电费神。费神的人爱乱按。”
小余发安神不是药——是任务。
“每人十分钟手活:检查绑带、清擦面板、复述面罩三步。手一动,闷就瘦一点。瘦一点就能过下一小时。”
铁柱也干。干的时候不讲话。讲多了像打气。打气假。假气在浓云里撑不了多久。
小花写日志,字比平时重:
“浓云。无地平线。全员情绪可,偶发恐慌,已用任务压。禁浪漫化描述。浪漫化=毒。”
她把“浪漫化”三字划掉又写上。写上是提醒自己:别写美。美会害人。害人的美,后期会变成假新闻。
一次短暂的仪表毛刺。
高度跳一下又回。有人“啊”出声。出声不可耻。可耻的是啊完乱指挥。
赵工:“毛刺。记录。不改总策。谁喊破音,谁去通道做深蹲——让身体知道还活着。活着就听口令。”
深蹲的人后来老实了。老实比硬嘴好。硬嘴在云里像空鼓。
周师傅听壳外的动静,像听老炉子。
“风在磨。磨就磨。我们不在磨上加戏。加戏的人爱写日记抒情。抒情留给地球。这里写参数。”
小军把观察窗权限再降一档:“看三十秒。够了。多看容易幻。幻了会指着云说看见城。城现在没有。”
有人苦笑:“我想看见点啥……”
铁柱:“想看见,就看表。表绿,你就还有明天。明天到了云宫,再看工地。”
通讯窗里,韩工只说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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