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浓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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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你们的遥测。云厚正常。别求看见地。地在”

广寒值班开玩笑都收敛：“我们这边星星还在。分你们两颗——开个玩笑。玩笑完，注意壳。壳比玩笑重要。”

红家春妮语音又来，延迟更明显：“豆豆问你们是不是钻进了。我说不是。是钻进锅盖的蒸汽。蒸汽不甜。”

小花回：“不甜。闷。闷着也走。走着就好。”

语音里豆豆喊：“叔叔阿姨不要怕云！”

小军哼一声：“小孩比大人会喊。喊完我们更不能怂。”

喊完，他自己也直了直背。背一直，队形就还有形。

铁柱在主舱中央站了会儿。

四周是金属、灯、呼吸声、风扇声。窗外是浓。浓到像世界被删除。删除不是真删。是眼睛被剥夺。

他开口，只给在场的人：

“记住这闷。闷是金星见面礼。见面礼收了，后面还有。谁现在要求‘一眼望到地面’，谁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的人，对接时会先乱。”

没人要求了。

要求变成盯表。

表针走。船走。人跟着走。

浓云不散。

人在浓云里，把自己过成一枚还能动的钉子。

钉还没钉进云宫。

可已经学会：看不见时，更要信规程。

规程是浓云里唯一不糊的东西。

浓云里最难的是无事件焦虑。没事时人更慌。慌就想生事。

第五小时，有人出现时间感丢失。小余用固定广播整点报时。报时像岸。岸在，人不会漂太远。

小军通道里踢到一颗没固定好的垫片。垫片轻。轻也记过：“轻的东西飞起来砸眼，眼瞎了，你看什么仪表？”

小余把焦虑写成可勾项：饮水、拉伸、复述、结对问安。问安不是矫情。是确认你还是你。

有人问：“如果仪表也糊了呢？”

赵工：“多层冗余。糊一层，还有一层。层都糊，走预案撤高。撤高丢人？丢人活着，比光荣熟了强。”

铁柱点头：“丢人我认。装勇我否。”

纪律再加一条：大声禁止，必要口令除外。大声会传染慌。慌会传成连锁误操作。

赵工让每人只盯自己的三个数。三个数外的疑问写纸条，整点统一答。谣言在浓云里比酸还糊眼。

铁柱要求通道禁跑。跑会撞。撞会连锁。慢不是怂，是稠里该有的速度。

小花每小时摸一次金属扶手，报温度手感。手感在，人在。虚的是窗外，实的是手里。

赵工把进近程序再过一遍，过到能背。铁柱听完，点头：“行。行就进。进时少诗。”

最后巡舱：谁还想看见地？没人举手。

铁柱：“好。看不见地，才能看见仪表。仪表带我们去云宫的手。”

后头有云宫的手。

信标一闪，人还不能欢呼。欢呼留给锁死之后。锁死之前，只准盯数。数绿，往前。数黄，报。数红，预案。预案比勇气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