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下面锅上面工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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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之后，铁柱做了到金星后第一件“看”的事。

打开云宫底部观察挡板。

看

看之前，他对身边人说：“只看一眼。一眼够。多看容易出幻觉。幻觉有人会写成诗。诗在这儿是毒。”

没有山。没有河。没有给浪漫留的轮廓。

只有浓云翻。橙。黄。浑。像锅里沸着的汤。汤看不见锅底。锅底在更深处——四五百度的那层，铁都会软的那层，人下去是烤肉的那层。

铁柱看了二十秒。合上挡板。

小花：“看到什么？”

“锅。”

“

“还是锅。上面是咱们——工地。”

他把两句话钉死，让在场都听见：

“谁把这儿写成仙境，谁先去热柜记忆里回炉。云宫不是宫。是挂在蒸汽上的脚手架。脚手架会晃。晃着也得干活。”

全员轮流看一眼。

一眼就够。够记住。多看容易把恐惧酿成表演。表演的人爱拍窗。拍窗费手。

小军看完，吐字：“明白了。我护的不是风景。是脚手架上的人。人在，风景不风景都无所谓。”

林工看完，只“嗯”了一声：“厂以后就安在这脚手架上。粉还没影。影没出来之前，别把锅当粮仓吹。吹粮仓的人，欠电时最爱哭。”

赵工看完，回去补了一条安全令：

“底部观察窗限时。限人。禁独自长时间观云。观云会晕，晕会误操作。误操作在锅上，没有轻松后果。”

周师傅用指节敲栏杆：“栏杆也是工地的。漆要注意酸。点检表我加一行：外露件起皮就换，别等洞。洞一出现，故事就变丧。”

小余：“有人看完手冷。手冷是吓的。吓完喝糖水。糖水比鸡汤实在。鸡汤不能升压，糖水能。”

有年轻人看完嘴唇发白：“我……我以为会看见地面。”

铁柱：“地面现在不是给你看的。是给你记的：它在前奏不是出粉。出粉以后再说。现在连厂骨都还在路上。”

第一顿云宫饭很普通。

汤是船上带的，热一下。主食是地球干粮。林工那袋试验粉样品没动——动也不是出粉，那是地球来的。小花按规程：样品封存，禁当庆功糕。庆功糕一吃，人就容易把锚点当胜利。

“有人想庆祝灯亮。”她说，“庆祝用休息半小时。不用神话。神话吃完更饿。”

铁柱喝汤，听循环声从管里走。循环声像工地的呼吸。

他忽然说：“把金句上墙。上墙是给人看，也给以后的自己看。”

小花写，字大：

灯亮不是征服。是开工。

四五百度还在

韩工远程看见照片，回：“这墙我喜欢。地球宣发禁美图。美图一出，我追责。追责到想把锅拍成晚霞的人。”

陈工补：“通稿只许工地词。不许仙宫词。仙宫词一出，家属会做假梦。假梦破了更疼。”

后半晌，人开始认路。

主舱。通道。对接环。配电。未来的厂位空地——空着，像缺牙。护厂塔基预埋点用黄漆圈了。圈着，还没塔。没塔也先认地。

小军踩着黄圈：“以后塔在这。塔先不吹。吹了容易手痒提前装。提前装，电账会哭。”

林工踩未来的管线廊：“管线以后会密。密了更要规矩。规矩先于产量。产量现在是零。零不可耻。假产量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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