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进气准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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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到了厂。

表针稳。合光还在喂。

林工却不按启动。

他站在化粮模块前，戴着手套，对着进气阀编号表一格一格对。

对完一页，再对一页。

小军在旁边蹭脚：“电都来了。还磨？”

林工头也不抬：“电是饭。气是料。饭到了，料不干净，锅会炸。锅在金星上炸，不是洗碗那么简单。”

铁柱说：“让他磨。磨完再动。动错一次，粉没影，人先出事。”

金星外头那层气，主要是二氧化碳。

这正是化粮要吃的。

进气口装在云宫平台下方。气从

林工用人话钉给全员听：

“外面是热锅蒸汽。热的、脏的、冲的。直接灌进反应槽，等于拿开水冲奶粉还加沙子。冲出来的不是粉，是事故。”

赵工补一句：“联锁没绿，谁也别碰主阀。碰了记过。记过三次，调离阀位。”

有年轻人嘀咕：“不就是开阀吗……”

周师傅听见，敲他头盔边一下：“开阀开错，漏的不是水。是烫手的浓酸雾和高压气。你手会在，命不一定在。少贫。”

年轻人闭嘴。

铁柱把人拢到模块侧面，话说死：

“进气准备三件套：空跑、加压、联锁全绿。三件套没齐，反应器当石头。石头不能吃气。谁把石头当粮仓吹，谁去背检漏仪巡一小时。”

小花补后勤口径：“厨房今日不备加餐。加餐像庆功。庆功留给绿灯以后——还得看绿灯是真绿，不是屏幕骗眼。”

有人笑：“屏幕还能骗？”

赵工：“能。传感器脏、线松、校准飘，都能绿给你看。所以绿要交叉验证。交叉验证就是人眼、耳、手持仪一起上。一起上才叫绿。”

进气准备从“空跑”开始。

不是真进气。是模拟：阀开到哪一格、压力爬多高、报警响不响、急停能不能咬住。

林工坐控制台。赵工盯管廊。小花拿本子记每一步读数。铁柱不插手参数，只盯人：谁慌，谁手抖，谁想抄近路。

第一次空跑，急停测了三遍。

第二遍有人嫌烦：“绿了就行，还测？”

林工把急停又按下去。

“嫌烦的人最爱出事。出事以后才不嫌烦。我不想听以后。”

第三次急停咬住，全场灯黄一下又回绿。

赵工报：“急停响应在时限内。允许进入加压测试。”

小花写：空跑三次。急停合格。未进气。

铁柱抽查两人复述急停步骤。复述漏一步的，重来。重来不丢人。装会才丢人。

“急停键在哪只手？按多久？按完喊什么？”他问。

有人答飘。飘完脸红。红完练到不飘。

林工在旁边冷冷补：“空跑是给手练肌肉记忆。真漏的时候脑子会空白。空白时只剩肌肉。肌肉错了，全完。”

小军把消防待命位再挪近半步：“近不是抢戏。是真出事能先到。先到先控，后到收尸——咱们不要后到那种剧本。”

加压测试才真动前端。

赵工缓缓开进气阀前端。管道里压力往上爬。

表针一点一点走。

走得太快，林工喊停。

停了查。查完再开。

走得太慢，他也不催。慢比冲好。冲是逞能。逞能在锅上要人命。

铁柱问：“第一次真进气，你怕啥？”

林工想了想：“怕泄漏。怕阀卡。怕人看见绿就撒欢。撒欢最危险。绿只是许可，不是胜利。”

小余从医疗角探头：“有人手心出汗。出汗的下来擦，擦完再上。汗滑了阀，手滑了命。”

两人下来擦手。擦完再上。

加压爬到半程，管廊里有人听见细响。细响像砂。全场僵。

林工喊停。赵工关前端一格。周师傅趴近法兰听。

听半分钟。

“是支架蹭防护层。不是漏。”周师傅抬头，“记号。班后加垫片。现在先标黄，别当没事。”

标黄条贴上。日志记一笔。人的肩膀才落一点。

铁柱说：“宁可假警报真停。真漏假走，走成事故，事故不给第二次。”

小余把刚才出汗的两人再查一遍指尖：干了。干了才许回阀位。

预处理管线加压到设计点。

停住。等。

等不是磨洋工。是听有没有嘶嘶声，看有没有霜，闻有没有怪味。

云宫循环风一如既往。怪味没有。嘶嘶没有。

林工拿手持检漏仪扫法兰。扫完一圈，抬头：

“前端稳。可以联锁全检。”

联锁全检像考试。

一项一项亮。

进气低压保护——绿。

超压切断——绿。

冷却不足禁投——绿。

欠电自动停——绿。

人员离位禁投——绿。

最后一项：反应器隔离确认——绿。

全绿。

控制台上一排绿，像一排老实的眼。

林工没笑。

他把签字笔按重一点，在操作日志上写：

联锁全绿。允许进入进气压气步骤。禁止跳序。禁止无人值守开阀。

写完，抬头对铁柱：

“联锁全绿。可以走了。”

铁柱点头：“你走。我在这儿看着。看着人，也看着电。电一虚，立刻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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