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进气准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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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进气。
气从平台下上来。管壁微微震。震一下就稳。
赵工报压:爬升贴线。
周师傅在廊道摸管温:“热在预期。法兰不烫手。不烫手不等于能摸久。点检按时走。”
小军站在护厂塔基侧,耳机里听通道,眼睛盯外廊:“外头云还是那锅样。锅不管咱们进气。咱们自己管好自己。”
小花把“联锁全绿”四个字抄到墙边小黑板。字大。
有人看了,松一口气。
有人看了,更紧——绿了意味着下一步真要干。
干就真可能出事。
林工分段开阀。开一截,停一截。停的时候全员听声。
听到正常的气流声,才再开一截。
直到进气缓冲罐压力进绿区。
“缓冲罐稳。”赵工说。
“预处理稳。”林工说。
铁柱问最后一句:“电呢?”
赵工看接收站功率:“天镜合光还在喂。功率够预热。不够满产——满产以后再说。现在只够走准备。”
铁柱:“准备够就行。谁喊今天就出粉,我把他关进点检班。点检班不浪漫。”
没人喊出粉。
小花把电账本翻开,当众念三行:
“来:天镜合光进站。用:进气预处理+待机。余:紧,但够。够不等于敞着花。花超了,联锁再绿也得停——欠电保护会咬,咬了别怪保护,怪手贱。”
林工点头:“她说的是我下一句。粉靠电。电靠伞。伞靠地球月火让窗。让窗不是施舍,是借。借要还以稳产,不是还以吹牛。”
护厂塔基那侧,小军做了一次空瞄演练:不发射,只走跟踪。跟踪顺。顺完收。
“塔醒着。”他说,“醒着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厂一喘,外头有人护。护厂比护面子重要。”
进气稳定后,林工绕反应器走了一圈。
走得很慢。像怕踩到什么。
其实地上什么都没有。他怕的是自己心里那股“终于可以开”的痒。
痒要掐。
他掐住,回到台前,对全员说:
“今天句号画在联锁绿、进气稳。不画在出粉。粉还没影子。影子没出来之前,禁庆功。庆功酒一开,手就飘。飘的手按键,键会咬人。”
小花:“后勤收到。晚饭不加油炸。油炸像庆祝。庆祝留到化验过关以后——如果有以后。”
小军:“护厂塔待机。真要出粉,也先护厂,后看粉。粉能丢,厂不能炸。”
韩工远程听完简报,回一句:
“联锁绿记账。地球这边有人问:怎么还不产?你回:绿是安全许可,不是产量许可证。产量许可证叫工艺稳、电稳、人稳。三稳都没齐,催的人自己来站阀位。”
铁柱:“回。回硬点。”
地球频道里有人阴阳:“磨磨蹭蹭,金星工程是不是纸上谈兵?”
小花录了一段现场:绿灯、管廊、双人值守,不配乐,扔回去。
附字:纸上谈兵不会出汗。出汗的在阀边。阀边欢迎你来站一班。
阴阳没再回。
不回也好。回了也是噪。噪不影响联锁。
夜里,进气线保持低压通流,像让管子先“认路”。
林工排了双人值守:一人看表,一人巡廊。双人互检。漏报双人同记。
铁柱巡到控制台,看见那一排绿还在。
他低声对林工:“这玩意儿能行?”
林工难得没顶嘴。
“联锁行。进气行。行到粉,还差一刀。一刀明天再砍。今晚谁偷按启动,我卸他权限。”
铁柱:“好。权限归你。我帮你看门。”
窗外浓云翻。
翻的还是锅。
锅上工地多了一条活气管。
气管里走的是金星的气。
气还没变成粉。
可人已经站在“能进料”的门槛上。
门槛绿了。
绿了不等于跨过去就赢。
跨过去,才是后头的硬活——化气成粮,能不能吐出第一把白粉粉。
林工关了非必要屏亮,只留关键表。
表针稳。
人的呼吸也稳一点。
稳一点就够撑到交班。
交班时他在本子最后一行加了一句,字很硬:
进气准备完成。粉未出。禁吹。
小花过来盖章式点头:“禁吹。谁吹,晚饭减半。减半比教训好听。”
有人小声:“这规矩也太……”
小军:“太实在。实在才能活。活着才看得到粉。粉没出来之前,你们就当自己在给锅盖上的厂通气管——通对了,才有以后。通错了,以后没有你们。”
话糙。
糙得全场没人再贫。
铁柱站在阀位线外,看了一眼进气口方向——看不见气,只看见管,看见绿灯,看见人还在岗位上。
“行。”他说,“明天按表启动。今晚谁都不准把绿当彩票。彩票能刮。联锁刮坏了,刮不出奖,只刮出事故。”
绿灯还亮着。亮着证明:气能进了。还不证明:粉会来。
交班铃声按表响。夜班两人接过联锁屏、进气压、检漏仪。林工盯他们复述三遍应急口令,对了才放手。
“口令不是演戏。漏的时候人会傻。傻之前把口令嵌进嘴里。”
铁柱最后巡一圈阀位线。线外无闲人。电表还在跳——天上那圈伞还在喂。
日志末页重笔:
进气准备毕。联锁绿。粉未出。禁吹。禁偷启。
管廊里气流声细细的,像金星在管子里走路。路通了。下一步,才是逼它变成白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