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化气成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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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锁绿过了一夜。

一夜里，进气低压通流没断。电也没断。天镜合光按窗表喂云宫接收站，板子转电，厂柜吃着。

林工交班时眼睛红。红了还不许人替他按启动。

“启动我按。出事我扛。扛得住才有资格让别人学。”

铁柱：“行。你按。全员就位。就位不等于围观。围观让开通道。”

小军清场：非岗位退后黄线。黄线内只留林工、赵工、一名管廊、一名消防待命。

小花在黄线外支小桌：水、毛巾、急救包。包上贴条：先救人，再救粉。

启动前，铁柱再钉一句能源账，让黄线外也能听见：

“电从哪来？太阳照天镜，天镜围着金星转，几面镜子把光聚到云宫接收站，板子发电，电进厂。厂饿了就没粉。谁以为粉是仙女撒的，谁先去看电表。表不转，粉是梦。”

林工：“中科院在地球上把二氧化碳做成过淀粉——那是根。根不是神话。神话是假装不耗电。耗电是命。命今天按窗表花。”

赵工报最后一次窗余量：“金星窗还够这一轮试产。试产不搞开到最大。开到最大留给以后稳了再说。”

有人咽口水。咽的是紧张，不是口水本身。

启动不是一键。

是三段。

第一段：催化单元升温。

表针爬。爬到设定区，停。等稳。

第二段：进气量微调。

气从缓冲罐进线。量很小。小是规矩。大是逞能。

第三段：酶反应槽进料。

林工手指在面板上停了两秒。

两秒里，全场没人喘气似的。

他按下。

指示灯由白转蓝。

系统开始吃电。

电表跳一截。

赵工立刻报：“功率在窗内。天镜侧合光稳。欠电保护未触。”

林工：“收到。继续。”

铁柱看了一眼接收站功率曲线。曲线像一条老实的绳，不飘不抖。

“伞还在喂。”他低声说，“喂着就好。喂断了立刻停。停比硬撑光彩——这话贴过墙，今天再贴心里一遍。”

黄线外有人想举手机。小花一眼剜回去：“禁拍启动手。拍结果，不拍手抖。手抖传出去像事故预告，地球又该吵。”

手机放下。通道只剩仪器声和呼吸声。

粉没有立刻出来。

十分钟没有。

二十分钟没有。

有人脚开始换。换脚是急。

林工不急。他绕反应器走。走一步看一眼观察窗。窗里白雾样的东西在转，看不清。

“别盯出料口像盯彩票。”他对背后说，“彩票心态会伸手。伸手会碰热件。”

铁柱把想凑近的人按回去：“听他的。听表。听声。别听心跳。心跳会骗你。”

三十分钟。

出料口的灯还是暗的。

有年轻人嘴唇发白：“是不是……不行？”

周师傅低声：“闭嘴。不行也得按规程停，不能用嘴停。”

林工调了一个温度点。调得很小。调完签字。签字完再等。

等的时候他去拿水杯。水杯在三步外。

就这三步——

身后有人吸气。

出料口灯亮了。

亮是小小的绿。

不刺眼。却把全场钉住。

林工把水杯放下。走回出料口。动作稳。稳得像怕惊跑什么。

他取出密封样品袋，对准出料。

白色的粉末，细，慢慢落进袋里。

不多。

一撮，又一撮。

像在家厨房里撒淀粉，手一抖就没了那种少。

可它是从金星的气里化出来的。

林工封口。举到灯下。

粉在灯下发很淡的白。没有闪光。没有仙气。就是粉。

他喉咙动了一下。没喊。

他把袋放上电子秤。

数字跳。停。

三十七克。

三十七。

连一小碗都装不满。

林工报数，声音平：

“首批出料。湿重含微量附着。净计约三十七克。批号：金乌-化粮-0001。记录时间——”

他报完时间，才坐下。

坐下时手有一点抖。抖完，他把两手按在膝上按住。

小花跨进黄线半步，只半步，把相机对焦秤面。对焦清楚，快门两下。一下给日志，一下给地球备份。

“三十七克。”她念出声，让后面听不清的人也能听见，“不是三十七斤。谁传成三十七吨，我亲自撕他的通讯权限。”

有人笑出声。笑很短。短里全是松。

周师傅把手套摘了又戴上，像不知道手往哪放：“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井里出水，见过田里出苗。没见过……气里出面。见了。还是少。少得真实。”

铁柱站在黄线外，看见那袋白。

他没扑上去。

他先看电表。电还在。合光还在喂。

再看粉。

粉很少。

很少也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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