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巧巧记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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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食过了。

线还要跑。

跑线就会继续出粉。出粉就要装袋。装袋就要有人记账。

林工抽不开身。参数、联锁、温压，已经把他的眼睛焊在屏上。

小花推荐一个人：巧巧。

巧巧二十出头。

随林工那批技术支援上来的车间操作。话少。手稳。到云宫后没有固定岗，杂活干过一堆：递工具、清廊、帮点检打勾。

小花观察她几天，发现一件事：她每次经过出料口，脚步都会慢半拍。不是偷瞄热闹。是看灯、看袋口、看地面有没有散粉。

“想不想管产量账？”小花问。

巧巧想了两秒。

“行。”

就两个字。

两个字够用。

铁柱找她谈了五分钟。五分钟不谈理想，谈三件事：

“一，袋数是命。假袋数比没袋数脏。二，有人送好处换‘好看的数’，你拒。拒不了你喊我。三，累了说。不说硬撑，撑到写飘，飘一笔我罚的不是你，是全线信誉——但你也得重抄。”

巧巧：“明白。不写飘。”

小军在旁边听完，低声对铁柱：“这姑娘像钉子。钉子不说话，专钉木头。车间要的就是钉子，不要喇叭。”

上岗第一天，林工把规矩钉死。

“电子表有。你也要有纸账。屏会花，纸还能摸。每袋：批号、净重、装袋人、时间、库位。写错一笔，划改并签字。不许涂成黑疙瘩。黑疙瘩像藏事。”

巧巧：“明白。”

赵工发她一本硬皮本、一支圆珠笔、一把校准过的台秤。

“秤每天对一次标准砝码。对完打勾。不对就停装。停装比错重强。”

小军在旁边加一句：“谁跟你抢粉、跟你走关系要‘先拿一袋看看’，你报我。报了我请他去搬空罐。空罐够他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巧巧点头。还不爱说话。

化粮线按表再开。

不是猛冲。是稳爬。

电从天镜合光进接收站，再进厂。功率贴着窗内中位走。林工稍见爬高就收。收的时候有人痒。痒也被按住。

出料口灯亮得比首次勤。

白粉进袋。袋口热封。标签贴上。

巧巧在台前称。

第一袋正经入库的，她写：

金星淀粉第001袋

净重：清晰数字。

批号：金乌-化粮-00xx。

她字迹工整。行距齐。像用尺比过。

贴标签时手不抖。搬袋码垛时也不哼。

码到第三袋，周师傅路过，看了一眼本子：“这字能当图纸附件。附件清楚，以后甩锅甩不到糊里。”

巧巧“嗯”了一声。继续写。

出料一紧，她也不催线。催线是林工的事。她的事是：来一袋，收一袋，称一袋，写一袋。袋不来，她就擦秤、对砝码、清台面。

台面干净得像手术台。

有人笑话：“至于吗？”

她抬头：“粉散了难收。数乱了更难收。至于。”

笑话的人闭嘴。去干自己的活。

粉袋在库区一点点起来。

一袋。两袋。一层。

还谈不上山。

可已经不像掌心那三十七克。

铁柱第一次巡到库区，伸手拍了拍001袋。

袋实。

实得让人脚稳一点。

“粉山起步。”他说。

小花在旁边记后勤收料：“起步就起步。别喊山。喊山容易让地球以为我们富了。富了就会有人来要、来催、来骂偏心。”

韩工果然很快来讯：“袋数可以报。报整数。别配‘漫山遍野’。漫山遍野是撒谎。撒谎我删稿。”

铁柱回：目前小几十公斤级累计，精确数以巧巧账为准。账日更。

陈工补问：士气怎样？

小花代回：士气在袋上，不在喇叭上。袋涨一点，人稳一点。稳比吼有用。

广寒那边要了张库区照片。照片里白袋一层层，背景是云宫金属壁。不美。真实。真实够传家书。

巧巧的脸，很快成了车间的脸。

不是她爱出镜。

是人一问产量，林工就指她：“问账找她。问工艺找我。问错人，答案会飘。”

有人想跟她套近乎：“巧巧姐，多记两袋行不行？我跟地球家里人吹吹……”

巧巧抬眼。眼很静。

“不行。账假了，线也假。线假了，大家都完。”

那人讪笑走开。

小军在通道那头听见，竖了下拇指。拇指给她，也给规矩。

连续三天，单袋净重都落在同一窄区间。

林工翻账，眉头松一下。

“你的秤准。你的手也准。”

巧巧没接夸。她在对第四天的砝码。对完打勾，才说：

“准是应该的。不准我就不装。”

林工对铁柱说：“这种人少。少就宝贵。宝贵别拿去开会发言。发言会毁手感。让她待车间。”

铁柱：“让她待。会上我替她说数。数从她本上来。”

地球有人点名要“产量英雄访谈”。

韩工直接回绝：“英雄在秤上。秤不会煽情。煽情留给以后纪录片——纪录片也得等我审。现在审不过。”

访谈泡汤。车间更清静。清静对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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