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拜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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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把韩工原话打印，贴公告板。和粉山照片、微降箭头并排。

三样东西：山、针、规矩。

缺一不可。

中午，林工在操作台旁又加了一行小字：

值班有名有姓。出事找人，不找神。

小余路过，医疗包挎着：“拜粉的人血压容易飙。飙了我按规程办，不按仙方办。仙方没有，有的是葡萄糖和冷静。”

周师傅——这周远程盯结构——语音插进来：“我在地球听着呢。你们云宫壳子、塔基、管托，全是焊和螺栓。螺栓不拜。拧紧就行。”

语音里有点杂音，可意思清。

小军对语音敬个不到位的礼：“收到。厂区禁香禁烛。想敬，敬班表。”

晚饭后，铁柱去仓区。

粉山还在。灯白。袋上标签一排排，像工牌。

他站了一会儿，对跟着来的年轻操作员说：“你昨天说显灵。我没记仇。我记事。事是：你把工说成了神。工是人干的。人干的才能改进。神干的只能跪。跪解决不了超温，解决不了欠电。”

那人低头：“我错了。以后谢值班。”

“谢名单。”铁柱指墙上的排班表，“今晚谁、昨晚谁、白班谁。谢完，你睡得着。拜完，你更容易瞎拧旋钮——因为你觉得有神罩着。”

“我不拧。”

“好。不拧就对。”

夜里，纸条底下多了一串签名。

不是仪式。是自愿。谁看见谁签，签了表示看见规矩。巧巧签第一，字小而稳。林工签最后，笔道重。

铁柱签中间，写全名。

签完他在日志写一行：

禁神话粉。谢值班。粉=工+电+酶+记录。

小花看他写完，补半句：“厨房也执行。谁再说神粉，我让他今天只吃地球干粮——对比一下，就知道金星粉是干活干出来的，不是香炉里飘出来的。”

铁柱“嗯”一声。

第二天早会，规矩再走一遍。

不是念经。是点名。

铁柱点三个人：昨晚说显灵的、系红绳的、想发“神粉”的。

“不是批斗。”他说，“是对齐。对齐完上岗。对不齐，今天去码袋、清扫、抄值班记录——抄满十页再回操作台。”

三人没抬杠。一人问：“抄完算过关？”

“算看见过规矩。”林工说，“过关是以后再不犯。再犯，不是抄页，是换岗。换岗不是开除。是你手不适合碰阀。不适合就别碰。云宫活多，扫通道也是活。”

小军补：“护厂区也禁香禁烛禁红绳。谁当游戏，我当隐患。隐患我清。”

赵工把新安全令贴出：操作台周边一米内禁悬挂非工具物品。

“红绳也算。”他说，“算装饰。装饰会绞人。”

中午，地球短讯又来一条阴阳的：

“金星是不是要立粉神庙了？哈哈。”

韩工回得很冷：“笑完读附件。附件是出粉能耗与值班表。读完还笑，来热柜坐十分钟。热柜预约我批。”

阴阳消失。频道清净一阵。

铁柱把这往来贴公告板下沿，标题：地球杂音处理样例。

“有人会学着阴阳。”他对全员说，“学着也行。行到影响操作，我停通讯权限。权限比面子重要。”

有人小声：“李工今天凶。”

小花端汤经过：“凶是护你们。护到你们别把自己神话死。神话死了，真死人。”

汤热。话也热。人喝汤，不抬杠。

下午，巧巧做了一件细事。

她在第001袋到第050袋的标签旁，各加一行小字：工。

不是神。是工。

“工”字丑，稳。有人问为什么只写到五十。

“手酸。”她说，“酸了明天再写。酸是真的。真的才配粉。”

林工看见，没说话。嘴角动一下。动完继续盯温。

温还稳。稳让人安心，也让人容易忘。

忘了，神话又会从缝里长出来。

所以纸条要在。签名要在。洗碗威胁要在。

他躺下前又经过操作台。纸条还在。字不花，扎眼。

通道里有人低声念：“谢值班，不拜粉。”念完自己笑，笑完去接班。

笑可以。拜，不行。

粉山安静。表针还在微降。没有庙。云宫需要下一班准点到岗，需要天镜继续喂电，需要有人盯着温度别往黄灯上爬。

黄灯还没响。林工已经在曲线边多画了两条警戒线——不声张，留给温真往上拱的时候。

那时候先看表的，能活。先跪的，等着写检讨。